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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方程式刘平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小说:爱情方程式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刘平

角色:刘平于曼曼

简介:大学物理教授刘平,一次相亲认识了急诊科医生二十八岁的于曼曼,和于曼曼一起抢救了接到一条诈骗短信突然昏倒的助教,二十三岁的唐糖
刘平去报案,碰到了二十五岁的女警董晓希
和董晓希合力抓住了诈骗分子,但刘平受伤,回到急诊偶遇开4S店的前妻三十二岁的安妮

爱情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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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格外精明

“你好。”

“你好。”

两个人礼貌的对对方微笑,轻轻地握手。

于曼曼对对方的男人印象不错,自己相亲快七八个了吧,这个长的有点帅,关键是不庸俗。

大学教授就是不一样。但是没有秃顶,没有想象中那么老,甚至有点小鲜肉的感觉。

于曼曼心中窃喜。

刘平觉得于曼曼长的出乎意料的漂亮,医生,都是高才生,才貌双全不容易哦。

特别是于曼曼卷曲的披肩长发,刘平看了很有感觉。

还有王海说于曼曼虽然快三十了,但皮肤特好,还用了个形容词“白如凝脂”,刘平见了真人后觉得一点也不夸张。

好在自己也是才貌双全。

不对,自己是才财貌三全,自己满得意的。

握完手后,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突然语塞。

“哦……抱歉,今天见面,还要改到学校校园来。我是临时替别人值班。”

“实际是我不好意思。前一阵闹流感,我们急诊这边都忙疯了。大夫现在好几个病了的,有班的想窜也找不到人,所以见面没法改期。”

“还是你们大夫辛苦。我们这昨天就开始放暑假了,一年两次大假。”

于曼曼对刘平微笑,用手优美的撩了一下耳朵旁的卷发,问道:“你说已经放假了,可是你怎么还要值班啊?”

“哦,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最近学校闹鬼,闹得还挺凶。”

“闹鬼?怎么回事啊?大学还闹鬼?”于曼曼胆子特大,学医开始操练解剖尸体的时候,别人害怕呕吐,于曼曼上完课要加餐,双份红烧肉,因为兴奋。

“我们这里六舍七舍是女生宿舍,这几个月先后有几个女生突然受到惊吓,具体原因不明。学校传说是那两栋宿舍楼比较老,后面还挨着学校的老教学楼。咱们学校民国时候就建好了,老教学楼在抗战时候曾经作为过临时战地医院,后面还做过停尸房。学校里都传是有什么冤鬼出来闹。”

“嘿……哪个学校都有这套。我上学的医学院,哪个楼都有鬼屋。”

“我们其实是怀疑根本没有鬼,但校内可能有其他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说校园贷,或者有校外不良青年骚扰,还是有传销什么的传进来。现在这不是放假了吗?学校为了女生安全,把所有本来男女混住的,还有其他几个小女生宿舍的女生都搬这边来了,统一管理保护。然后假期不离开学校的老师轮流值班。”

“这样啊。”

“嗯……”刘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马上食堂就要开饭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你不怕你的学生看到啊?”

“还真不怕……我教的学生们是大四的,刚刚都毕业了。”刘平笑了一下说。

于曼曼对刘平印象格外的好,点头说:“那好啊,我也很多年没回学校吃饭了。吃饭的时候我给你讲讲急诊室的各种恶心事啊,急诊室也有很多灵异事件呢。”

“啊……好。”刘平尴尬的点了点头,问,“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啊。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刘平起身,向停车场方向走过去,径直走向一辆奔驰S。

于曼曼向王海打听过刘平的经济情况,王海只是含糊地说:“你自己看吧。反正不坑你。”

但这个刘平只是一个三十四岁就当上正教授的学霸,不会有钱到开这么贵的车吧?

这么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男人,会这么幸运让自己碰到吗?

于曼曼有些紧张的看着刘平走到了车子旁边,侧身,然后继续向后走去。

啊……终于确认了……车不是他的。

等等……他……他从奔驰后面,推出来了一辆……一辆特别典型的大学才有的二六自行车!

我的天啊……

“于……”

“于曼曼。”

“哦……于曼曼,我用自行车载你过去食堂吧,行吗?”

于曼曼看着刘平,突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然后觉得有点不礼貌,但还是捂着嘴笑了几下,说:“好,好啊。”

刘平蹬着车,于曼曼轻轻扶着刘平的腰,侧身坐在后座上,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一个白天的热浪渐渐散去了,要多舒服有多舒服的微风吹在脸上。

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谈恋爱了?连碰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都好难。

这个刘教授,除了座驾挫了一点,不错哦。

自己心情好好。

“刘老师!刘老师!”

刘平快到生活区的时候,突然一个男生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满脸焦急。

男生是学生会的干事,正在备战假期的一个全国编程大赛。刘平立即停车,男生跑到刘平面前,大口喘气。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刘老师!七舍门口有一个女生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严重吗?!”

“我来找您,还有同学已经去找医务室的人了!”

于曼曼说道:“刘平,我……”

“哦对了,你是急诊的医生,那我们赶快去。对了,你去报警,立即报警,校园派出所,让他们赶快派人来。”

男生听完刘平说的话有点发懵……

值班老师挺厉害啊,为了解决学校最近老有女生昏倒的事情,竟然用自行车驮来一个女大夫……

“哦!好的刘老师,我给他们打电话。”

刘平登起自行车,带着于曼曼就向七舍方向快速骑去。

不到两分钟,车子骑到宿舍门口,两个人看到台阶上围了一大帮学生。于曼曼立即跳下车几步上了台阶,推开围观的同学,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穿着连衣长裙,躺在地上,头发披散开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眼睛红肿的可怕,脸颊两道长长的泪痕,一动不动。

于曼曼立即蹲下身子,给女生检查。

这时候刘平把车子扔在地上,也跑了上来,问:“怎么样?”

“呼吸停了这个女孩。”

刘平一看到女孩的脸,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于曼曼看到刘平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

“这是我的助教,唐糖,有先天性心脏病。”

“什么?!你力气大,会心肺复苏吗!?”

“会!会!”

“用你最大力气按压她的胸口!”

刘平觉得有点尴尬,但人命关天,刘平点头,开始用力按压唐糖胸口。刘平学过急救知识,知道成功的心肺复苏,经常会力气大到压断患者的胸骨。

于曼曼给她做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唐糖始终没有反应。

于曼曼着急问身旁的同学:“她停止呼吸多长时间了?!”

“好像……好像有几分钟了……”同学们都有些被吓到了,发懵……

于曼曼大声命令刘平:“再用力!”

刘平加大力气再按!

突然唐糖嘴里发出恐怖的吸气声音,就好像从深渊中突然惊醒一样,身子整个往上弹了一下,然后又重重的躺倒在地上,但呼吸终于恢复了。

刘平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唐糖仍然闭着眼睛,但开始剧烈的咳嗽。

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围观自己的人群。

于曼曼看到远处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上面画着红十字,还有校医院的标志,说:“她现在情况不稳定,有先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赶快给送到医院去,那里怎么都好办。”

“好。”刘平说。

于曼曼站起身子,对同学们喊道:“大家都往后退一退,给患者点空间和新鲜空气。你们几个男生,一会帮着抬一下。”

男生们立即摩拳擦掌准备接触漂亮女生。

于曼曼撩了一下自己忙乱中垂下来的发型,刚要说话,就看到那个唐糖,看到刘平,突然一把上去就紧紧搂住了刘平,同时大哭道:“刘平……我……我害怕……”

于曼曼心里一动。

女人的直觉。这个唐糖,喜欢刘平。

刘平把这么一个漂亮年轻,有喜欢自己的女孩放在身旁做助教……

于曼曼对刘平本来的好感一下子就含糊了。

但这也不对啊……

王海是刘平的同事,如果唐糖和刘平真的有事情,他怎么还会把刘平介绍给自己?

王海虽然自己了解不多,但这个人比起刘平,更是一个标标准准的知识分子型的大学老师。

所有不合理的表象,一定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时候面包车已经到了跟前,于曼曼刘平等人把唐糖扶上车子,然后两个人也跟着上了车。

面包车司机问是去校医院还是去社会医院?

“去我们医院吧,五院。”于曼曼说。

众人回头看她。

刘平解释说:“这位是于大夫,正好到我们学校办事。你是急诊科医生吧?”

“对,我们直接去急诊。那我熟。”

唐糖躺着,对刘平说:“刘教授,我没事了,不要去医院了。”

于曼曼看唐糖对刘平的称呼是刘教授,说话也很客气,并没有特别的亲近,但显然唐糖很信任刘平。

刘平只是轻轻拍了拍唐糖的肩膀,转头问于曼曼:“她严重吗?”

于曼曼俯身问唐糖:“你昏倒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或者有什么剧烈运动吗?”

唐糖摇了摇头。

“那就是突然昏倒的了?”

“嗯。”

“没有征兆?”

唐糖有些迟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你的先心是不是做过手术?”

“嗯。做过,小时候做过一次,前年又做了一次修复。很成功。”

于曼曼对唐糖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刘平小声说:“还是检查一下好。给她先拍一个片子吧。”

一个小时后,心脏彩超结果出来。于曼曼特别找了心外的师兄帮着看了一眼结果。师兄说手术做的不错,姑娘的心脏会弱一点,但应该不至于毫无诱因就突然发病到这个程度昏倒。

于曼曼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觉得唐糖在昏倒前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实话。现在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师兄很热心,又要求亲自见见患者。

于曼曼把师兄领到乱糟糟的急诊室里,看唐糖。

师兄一眼看到唐糖,女孩的柔弱苍白,我见犹怜的样子给他有点惊到了,简单问了问病情,让她注意休息。

刘平对师兄和于曼曼表示感谢。

唐糖问什么时候能出院,师兄说没什么大事,随时可以。

唐糖送师兄出去,师兄说:“刚才我以为见到林黛玉了。这女孩长的不次于你。”

“去你的!”

“但人家还有病病怏怏的美感加成,你略强悍。”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闭嘴。”

“可惜啊,可能长得太美了,女孩心脏却不太好。那我回去了。”

“快滚吧你。谢谢啊!”

“小意思!”

于曼曼把师兄送到楼梯口,一回头,看到刘平拿着单据去了收费口,于曼曼想了想,向刘平走了过去。

刘平对于曼曼点头:“不好意思啊,我俩你说才认识,就折腾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不值班还跟着来了一趟医院。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嗯……”

“怎么了?有事情要说吗?”

“你那个助教,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突然发病的。”

“是。我也这么想的。唐糖应该是碰到了事情昏倒的。”

“啊?”于曼曼有点惊讶,“那是什么事情?”

“这也不难猜。你看啊。”刘平眉头微皱,掰着手指头说,“她昏倒的地方是宿舍门口,昏倒就俩原因吧?心理冲击或者过量运动。对吧?”

“嗯,差不多。”

“宿舍门口,刚吃完饭,有什么过量运动的,而且她平时挺注意别运动激烈了。那就是心理冲击。她手机盖子摔开了,你注意到了吗?”

“手机?我到了后,光注意人了。”

“医生,救死扶伤,心无旁骛。”

“你是说,她是看了手机或者接了什么电话才有这么大冲击?”

“嗯。”

“手机呢?”

“还给她了。”

“那你开机后没看看是她接了电话,还是有什么消息啊?”

“那不是人家**吗。你觉得应该看一眼?”

“按说**应该别看,但这可是心脏病发的大事啊。万一她……”

“……”刘平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五分钟后,刘平和于曼曼回到唐糖床边,唐糖已经收拾好东西,穿好了鞋子,站在床旁等着他们两个。

虽然漂亮,但并不娇贵。

而且能当上物理学教授刘平的助教,学习一定也超好。

于曼曼对唐糖好感增加。

唐糖看着他们两个过来,对于曼曼伸手,说:“您就是刘教授相亲的那个人吧?”

于曼曼没想到她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有点惊讶和尴尬,和唐糖握了握手,转头看刘平。

“师父,这个小姐姐长的可真漂亮,又是医生。这回可便宜你了。”

“别胡说。”

唐糖明显比刚才活泼了,调皮地摇了摇头,又转头看着于曼曼问道:“于大夫,那您觉得我们刘大教授怎么样?算不算优质男?”

于曼曼笑了笑,不说话。

刘平问唐糖:“唐糖,你昏倒真的没有什么原因吗?”

唐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刘平,说:“师父,你看看我微信。”

“微信?”刘平接过来,打开手机,看微信,昏倒前大概是晚上五点二十左右,刘平看那个时间段的消息,只有一条消息。

刘平点开那条信息,大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昏倒了吧?”

于曼曼也看着那个屏幕,同样大吃一惊!

发信人是妈妈。

内容是:“女儿,这么多年不联系,我好想你。我现在在云顶山公墓工作还挺好的,你在大学当助教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于曼曼疑惑不解地问:“云顶山公墓?你妈妈在那个地方上班?”

“我妈四年前过世了。葬在那里。”

“那可能是有人冒名顶替你吧?”

“对方发信息的手机号,就是我妈妈的手机号。”

刘平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把手机递还给唐糖,说:“我们先回学校吧。”

于曼曼说:“你们先回去吧,我马上就上夜班了,就在这等着了。”

“那我们……”

“我和介绍人联系。”

“哦好。”

路上,唐糖审问刘平对于曼曼的印象。刘平说刚认识,如果有机会的话,再接触接触再说。

回到学校后,刘平把唐糖送回宿舍,又嘱咐她按时吃药。之后自己本来想回教师公寓,但走到半路,转头去了实验室。

半夜三点,刘平从实验室出去,直接去了海淀派出所。

去的目的是……报案。

董晓希困到不行了,一直在打瞌睡。

凌晨两点的时候,派出所接到报案,附近的小区一楼有一家被盗,防护栏都被掰开了。值班的张叔和小赵出现场去了。

所里只剩下自己和两个警校来实习的小**。

自己才二十五啊,怎么就成了这两个小**嘴里的老姐了呢……

董晓希三点憋不住尿上厕所的时候,看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肚子,又转来转去看自己的体型,比毕业的时候略胖了一点点,但一点也不老好不好!

这两个笨蛋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讨厌。

洗了手,又仔细补了补口红,这时候董晓希听到前面有动静,立即跑了出去,看到刘平正在和两个小**交涉。

小**看到董晓希来了,立即说:“董姐,这个人说要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

董晓希一边说着,脸上自然摆出自己当了一年**锻炼出来的冷漠威严的表情,一边看着刘平,一边坐下。

“是这样,有一伙犯罪分子,可能就在我们学校西门那边,你们能不能派人跟我去看看。”

“你们学校?你是学校的老师?”

“我是物理系的刘平,是老师。”

“哦。你看到有人犯罪了?”

“这个,怎么解释呢?”

董晓希一听说对方是大学老师,又看刘平长的还挺帅的,态度立即软乎了,说:“刘老师,是这样,出警是可以,但我们不能和打手似的,您一句话我们就跟您走,怎么也要给我们点解释吧?”

“解释?哦。”刘平低头看腕上的手表。

小**里面的男的也看刘平的腕表,小声对另一个人说:“好像是宝玑。”

“很贵吗?”

“十万起。”

“啊?”

“你俩别在后面嘀咕。刘老师……”

“时间应该还够用。那我简单给你们解释解释。”

“嗯。”

刘平把董晓希面前的登记本拿过来,扯下来一张纸,翻到背面。又拿过一支笔,说:“我的助教今天晚上突然昏倒了,她是接到了一个短信,她的妈妈发来的,她的妈妈说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想见我助教一面,地点是云顶山公墓。”

“半夜去公墓见面?”

“她的妈妈已经死了四年了。”

“什么?”三个**都吃了一惊。

“也下葬在那个公墓。”

“什么?”

男的实习小**说:“这位刘老师,您不是给我们在讲鬼故事吧。”

“你们听我继续说。我助教被吓得不清。她妈妈下葬的时候,她还不在我们大学。这应该是一条咋骗信息。我分析了一下。”

“嗯。”

“里面有三个关键点。第一个是里面提到了母女关系。”

“对。”

“第二个,是里面提到了母女二人的工作地点。”

“对。”

“地点需要定位,就是手机的定位,所以我就把我助教的手机借来了,把所有用来定位的app都查找了一遍。其中有一个app在最近每天定位四次,分别是上午十点,十一点,下午两点,三点。这明显是在定位机主的工作地点。这个app是一个校园购物的app,我下载了一个版本,和我助教手机里的app进行了对比,果然和我的猜测一致,助教手机里的app是被篡改过的。”

“……”董晓希和另外两个小**互相看看,都有些茫然。

“app是使用Java编程的,我反编译了一下它的原始代码,然后有发现。那就是每天凌晨三点到三点半,这个程序会自动连接一个Wifi热点,这个热点的名字和密码都挺复杂的。三点半一过,它又会把这个热点删除。他们应该是传输手机上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然后寻找妈妈,儿子,姐姐这一类的关键词,之后自动匹配后,再使用假手机基站,仿冒手机号发送短信咋骗。”

董晓希听到这里,更加茫然。

“你们懂了吗?”

男实习**说:“你是说,现在他们有一个流动wifi热点正在学校附近?”

“应该在西门那边,那边学校宿舍背靠着马路,比较方便。”

“三点到三点半?”

“程序上是这么写的。”

董晓希问:“那他们开着车?”

“对。我开车来了,靠近他们的时候,就能发现他们。”刘平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三点十分了。”然后用征询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董晓希没遇到过刘平这样报案的,眨了眨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想了想,回头小声问男实习**:“他说的靠谱吗?”

“董姐……”男实习**小声回答说,“我没太听懂。”

董晓希又想了想,起身,把自己的帽子抓起来,双手戴在头顶,一边说:“我跟你出去看看。你俩在所里值班。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刘平犹豫了一下,指着小男**问:“他们不去……就……我们俩?”

“我们也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就去抓人,先侦察一下。走吧!”说完,迈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往外走去。

刘平跟了上去。

到了外面停车场,董晓希问:“刘老师,我们怎么找他们?”

刘平走到自己车子旁边,指着里面,说:“用手机就行。”

“手机?”董晓希看到刘平的车子吃了一惊。

奔驰S。这个大学老师这么有钱……

刘平开车门,上驾驶位,董晓希心里笑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大学老师不按套路出牌,怪怪的。难道他真的能抓到人?

这么有钱的报案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董晓希觉得有趣,也打开副驾驶的门,刚要上车。

“你等等。”

“啊?”董晓希看到刘平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一个小包。

是一个能装下11吋电脑的GUCCI皮包。这个老师可以啊。

“坐吧。”刘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皮包,从里面抓出两个手机来,一个是新款的Iphone,一个是SONY的旗舰机,型号董晓希不认识,但看起来非常新,好像还没用过。

刘平打开索尼手机的屏幕,按了一个app的按钮,屏幕弹出来一个雷达扫描的画面:“这个是用来探测wifi信号强度的软件,用它找车。”

“那这个iphone呢?”

刘平说:“用它来跟踪。”

“跟踪?跟踪什么?”

“你让让。”刘平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开董晓希面前的副驾驶扶手箱。

董晓希立即向后靠身体,看到扶手箱里摆着几本书,还有口香糖和指甲钳,摆放的都很规矩整洁。

刚才看车外漆也很干净,他穿的衣服也很合体规矩,车子内饰也干净。

这个男人还挺有条理的,啧啧啧,还是个大学教授。

董晓希看着刘平心里涌起好感。

刘平从里面拿出指甲刀,然后从自己皮包里翻出一卷厚的双面胶带,拽出来一点,用指甲刀剪出一个小口,用手扯断,把双面胶小心的粘到iphone手机的背面,然后刘平把东西全都收起来,说:“行了,出发。”

刘平发动车子。

“你还没回答我呢,手机背面粘双面胶,你要怎么用来跟踪?”

“还不一定用上呢,一会你就知道了。”

“那刘……”

“叫我刘平吧。”

“哦……你准备这些东西,都是你平时就随身带着的?还是你特意准备的?”

“准备的。我估计到你们派出所最多也就派一个**和我去看看。他们车上连开车带控制设备的,最少要两个人,最有可能是三个人,我不会打架,一个**控制不住他们,所以我们要跟踪他们。所以要带设备。”

董晓希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刘老师,你不是说你是学物理的吗?怎么计算机懂这么多?”

“有时候我们要用计算机解方程式和做模型,所以业余时候我研究过编程,只会个皮毛。”

董晓希又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嘀咕:“吹牛都这么有层次。”

“啊?”

“没事……没事……”

五分钟后,刘平车子开到学校西面临街宿舍楼那里的马路边。马路是四车道的辅路,路灯只有单侧亮着,光照不太好。

刘平距离很远就停车,然后说:“你在车上等我。”

“你去哪?”

“找他们。”

“你自己?”

“我看你是女的,本来想我俩扮个情侣,一起行动,还能给我壮壮胆。”

“啊?……那就办呗。”董晓希对刘平挺有好感。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趣……扮情侣侦察,自己演习的时候扮过,但那个对手男的长的囤极了,可不像这个刘老师这么帅,还有文化还多金,还这么有意思。

关键的关键,是自己已经快一年半没有男朋友了,一年半没有男的陪着压过马路了,这个用来解解渴吧。

“你还穿着警服呢,你过去人就跑了。我没想到和我出来的是个女警。”

“啧啧啧,两个老爷们半夜压马路就自然了啊。”董晓希给刘平一个白眼。

“你等我。”

“你真自己去?危险!”

“没事。我靠近目标的时候,手机检测到了会有连续震动,我把他们车牌号记下来。然后你们就可以安排跟踪和抓人。等我。”

刘平说着,开车门出去,把两个手机一个裤子口袋一个,揣了进去,之后向街对面走过去。

整个街上静极了,只有蛐蛐的鸣叫声。街旁人行道上密密麻麻停了两排机动车,路边又停了一排机动车。董晓希看着刘平跑过了马路,心里担忧起来。

刘平心里有些紧张,听着自己脚步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两只手都**裤子口袋里,先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微微抬头,看两边的车子。

大部分都是十几万的家庭轿车,也有好多小面包车。

手里的手机有规律的震动着,这里果然真的有wifi信号发射器。

往前走,震动加快,刘平估算距离,再看前面,一辆昌河面包车,停在一棵大树下面,大树树冠遮挡住路灯本来就混暗的光线。

面包车银色外漆表面肮脏不堪,破破烂烂,还有大片掉漆生锈的门板,玻璃上贴着黑色的车膜,可能就是这辆车。

刘平更加紧张起来,自然而然地过去,自己看不到车里,但车里的人一定在警惕的看着自己。

刘平继续往前,马上就要到车子侧面,手机开始连续震动,就是这里了!

刘平按了一下索尼手机,把这个wifi信号源记录下来,另一只手拿着iphone,又往前走了几步,自己紧贴着车身走过去的时候,刘平胳膊小幅度的摆动,把那个iphone粘到了车子保险杠旁边。

之后刘平继续往前走,心脏怦怦直跳,走远了一点,刘平穿过人行道,准备过了马路往回走。

小昌河面包里前面正副驾驶座位保留着原样,后面的座椅都已经被拆掉,中间焊了一个桌子,老三跪在桌子前,正在紧张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电脑后面八台高功率无线路由器,上面的灯不停闪烁,反射到车顶好像星空一样。

老三对坐在司机位置上,歪着脑袋正在打瞌睡的强哥说:“哥,今天晚上我们拿到的数据也不少。有七百多人的。”

“行,明天晚上我们去音乐学院那边。下个月再这边,两边轮换着来。今天有几个汇款的?”

“十七个,有八万多!”

“我操!这么多!今年过年,能回去给家里盖个三层的小……”强哥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眼睛往前看,“欸?”

“怎么了强哥?”

“你看那个人,刚才好像刚从我们车后面过去,这怎么转眼又从我们这边过来?”

老三听了,立即紧张出一身冷汗,连忙身子前伸往外看。

“是不是刚才路过那个人?”

“不会这么巧吧?”

“二驴呢?”

“找地方撒尿去了,还没回来。”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走回去,不论这个人有没有问题,我们先撤。”

“他电话还在车里!”

强哥回头看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说:“去他妈的,我们走!”

强哥伸手扭动车钥匙,车子费力的好想活不起了一样发动机发出杀猪声,哄的一下车着了。

刘平耐着性子,尽量自然的往自己车子方向走去。

突然听到路旁人行道上车子发动声音。刘平心里一惊,下意识转头去看,果然是那辆车!

他们发现自己了?!

刘平再一回头,心里又是一惊!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十八九岁,头发乱七八糟,脸上带着点凶象,这个人看了一眼小面方向,又看刘平。

小面那边突然传来喊声:“二驴!快跑!”

然后小面发动机声音猛地增大。向后倒车。

二驴愣了一下,看刘平。

刘平心里估计了一下和对方的战斗力。

这个二驴身子比自己矮,社会摇小年轻典型的麻杆身材,自己能打过他。

二驴看着刘平,突然脸上露出凶相,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按,啪的一声,露出了刀尖,是一个弹簧匕首!

这回自己打不过他了……

小面倒车出来,油门和发动机声音大作,车子沿着人行道飞速往前开去。

董晓希坐在车里,看到一个小子从角落里出来,一边大大咧咧的提裤子。

随地大小便的无业游民。

董晓希心里一阵反感。无业游民没有发现旁边奔驰里坐着的董晓希,系完裤子,又隔着裤子扯了两下,结果就和正对着自己走来的刘平碰到了。

远处小面飞速开走。

董晓希立即就有些懵了,还真的有人在这里!

叫支援?来不及了!

突然董晓希高喊了一声:“啊!”

她看到那个无业游民手里拿着刀,突然刺向刘平。

刘平是个文弱书生,不行!自己是人民**,去保护他!

二驴猛地刺向刘平,刘平本能地向后躲去,同时手去拦他的匕首,一把抓住了二驴的手腕,但同时感觉到手掌一阵冰凉,手握到了他的匕首刀刃上!

二驴和刘平同时向后猛拽,刘平感到手没有力气,二驴猛地又把匕首拽了回来,又在刘平的手掌上拉了一个长口子。

但二驴用力过猛,加上极度紧张,身子向后猛退,一下坐在了地上。

“住手!”突然身后一个尖厉的女人喊声响起。

二驴和刘平同时看喊声方向,是董晓希飞速跑过来。

二驴一看董晓希身上穿的是制服,更慌起来,连滚带爬起身,看了看刘平,心想还是女的好对付!

二驴转身拿着匕首就向董晓希跑过去,董晓希本来向前跑,一看到二驴朝自己冲过来,又害怕了,吓的站住。

刘平心叫不好,连忙大喊:“袭警是大罪!”

二驴这时候已经冲到董晓希前面,听到刘平喊声,心里也害怕,也不敢对女人下手,匕首在空中隔着一点距离横向挥舞了一下,高喊:“他妈的滚开!”

董晓希捂着脑袋惊恐地喊着连忙蹲下。

刘平这时候也追过来。

二驴猛倒着罗圈腿速度奇快跑走,很快消失不见了。

董晓希高喊:“刘老师!别追了危险!”

刘平跑到董晓希身边停下来,说:“我知道,没打算追。”

董晓希有些惊魂未定,看了看二驴跑走方向,那小子已经跑走几乎看不到了。

董晓希再看刘平,刘平正在弯着腰,手往下垂着,手上的血不停地滴着滴到马路上。刘平脸孔轻轻痉挛,很疼。

“你没事吧?”董晓希着急问道。

“手有事。哎……嘶……赶快我车后座有一件T恤衫,你拿来先给我伤口裹上。”

“哦。”董晓希连忙跑到后门那里,打开车门,把后座上的白色T恤衫拿出来,衣服手感超级好,但没有品牌标识。

董晓希拿着衣服转身,这时候刘平已经走到车旁边,董晓希帮他围了几圈手上的伤口,衣服被血染湿。

“血能止住吗?”

“伤口有点大,不过血出的没那么快。”

“我开车,赶快上医院吧。”董晓希说完,往前走一步,回身想要打开车门。

“你等等,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我皮包里有电脑,你打开。”

“现在?”

刘平点了点头,低头看T恤衫慢慢被血染红,伤口那里传来奇怪的割裂的痛觉。

董晓希把包拿出来,打开里面的苹果电脑,找不到地方放电脑。

“放车后盖上。”

“金属的机身,会把车漆磨掉。”

“你还挺细心。没事,放吧。点正下方的网页图标。”

“哦。”董晓希喜欢大气的男人,最看不惯有些人买台车买个手机,整天像供祖宗似的一遍一遍在上面找划痕,或者带个套,不就是个东西吗。

董晓希对刘平更加有好感。但这毕竟是奔驰,董晓希尽量小心的把电脑放到后盖上,开始操作:“这个图标?”

图标点开,董晓希立即认出来,这是苹果的手机丢失查找页面:“你把那个手机沾他车后屁股上了?!”

刘平点头,看图标:“这帮人没反侦查经验,现在停车了,这是……前面的红旗小区,估计是住的地方有财物,你赶快请求支援。”刘平看着地图,“咱们这是城北,我俩在他们南面,你们从派出所派人到他们那的时候估计他们已经离开了,应该是沿着机场高速辅路往密云水库那边跑,你们二十分钟内能在三元桥西南的辅路那里设卡就能抓到他们。”

董晓希这才想起来赶快向队里报告,连忙打电话,向队里汇报情况:“预计向东北方向跑吧,三元桥西南辅路那里拦他们。车牌号……”

“京F-Q342A。”

“哦,京F-Q342A。”

“昌河小面包,银色,车漆大片脱落,极为破旧。”

“昌河小面包,银色。车漆大片脱落,右边大灯灭了,特破旧。”

“对,他们坏了个大灯。”

“董晓希。”派出所长问,“你身旁说话的是什么人?”

“哦……大学教授,报案人。”

“兼热心群众。”董晓希笑了一下,“报案人刚才勇斗歹徒受伤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于曼曼打了一个哈欠,刚刚急诊室抢救了一个心肌梗死的老头,好在有惊无险。于曼曼的目标是维持自己正式独立值班夜诊后的记录,急诊患者零死亡。刚才那个老头都已经除颤了,于曼曼差点以为自己记录今晚要被终结了。

家属千感谢万感恩,老太太差点没给她跪下。于曼曼又耗了好大精力才算是没伤到人家感恩的心情,都安抚好了。于曼曼回到大厅**的看诊台,坐下后先把自己粉红色自己单独买的高级听诊器收好,然后重重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急诊室的表,已经快四点了,再坚持几个小时,这个夜班就熬过去了。

旁边的自己的闺蜜兼同事,已经结婚还已经有了三岁宝宝的陆小青拍了一下于曼曼打哈欠抻到天上的胳膊:“曼曼。”陆小青坐下,一张脸全是八卦的表情,“听说你今天相亲去了。怎么样?男的合格不?性能力咋样?”

“去你的!你正经点!让别人听到多不好。”

“咱不是姐们吗,当然我关心的,都是你最关心的问题。”

“谁最关心他性……行了,讨厌。”

“那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听说还是个大学教授。”

“人呢……不错。穷了点,在校园内骑了个二六小破自行车。连共享单车都不是。但谈吐很好,脑子快。”

“长的呢?”

于曼曼露出笑脸:“挺帅。”

“啊?!真的?!那穷不是问题,大学教授比上不足,小康肯定保的。那你俩见面都干什么了?”

“干什么?来我们这了。”

“不会这么直接吧,刚见面就考察你工作环境?”

“还说呢,刚和他见面我就展现了一次急救技术,和他配合抢救了一个女助教,然后送这来了。”于曼曼本来想说那个女助教好像喜欢刘平,但又觉得这些话说了多余,就没开口。

“约会改救死扶伤了?”

“啊……”

“那你们怎么不挑半夜来啊,让我看看啊。”

“你拉倒吧你啊,得病还有专挑时间的啊?”

“我这不是为了看一眼这个优质男吗。这我错过了,太遗憾了。”

“不用遗憾,以后就算我继续和他发展,也肯定不让你见到。不给你机会。”

“啧啧,他要敢来,我就敢看!”

“人家没事来这干什么,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要为了你,就算是特意在手上割个口子,也要来见你。”

“疯了人家,手上割口子,呸呸呸,你赶快摸木头。”

“心疼上了?我就不摸,根本不可能的事!要不然我就咒他现在就来。”

“他……来了。”于曼曼突然表情迟疑起来,看着大厅入口。

“啊?”

“真的来了。我的天。”于曼曼说着,连忙起身往外跑去,陆小青抬头看,看到一个男人在一个挺漂亮的女**搀扶下,脸色有点发白,手被一件衣服包着,衣服上还有浸透的血印,往里走来。

于曼曼这时候已经跑到刘平身旁。

陆小青一看刘平受伤的部位好像真的是手,有点懵了:“这么准,老天爷,明天我买**。号码一会告诉你,您一定要记住啊。”

陆小青说着,也跑向刘平那里。

刘平尴尬的看着于曼曼:“于大夫,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了?”

董晓希说:“勇斗歹徒,手被割伤了。”

“啊?你跟我来。”董晓希立即带着刘平往处置室去。路过陆小青身旁,陆小青小声问:“不会真这么邪门吧?”

“回头我再和你算账。”

“你是心疼了吗?喂喂!用我帮忙吗?”

“不用!”

刘平看到陆小青和于曼曼打招呼,回头对陆小青也客气的点点头。

刘平跟着于曼曼进了处置室,董晓希也进来,于曼曼对护士喊道:“纱布,酒精,消毒工具!”

护士连忙起身。董晓希让刘平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开始小心的揭开衣服。

护士从处置柜里拿出东西,跑过来,问:“于老师,我来处置吧。”

“不用,我来。”

护士一看到于曼曼认真的表情,在看看对方,是一个对于曼曼适龄的文质彬彬的男人,点了点头,站在于曼曼身旁打下手。

“你这怎么搞的啊?”

董晓希在旁边抢话说:“刘老师去抓坏人,勇斗歹徒被割伤的。”

“啊?是那个给女助教发短信的那些诈骗犯吗?你们都已经找到他们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说来话长……这个我回头……哎呦……”

“你小心点!”于曼曼立即高声训斥小护士。

“对不起,于老师。对不起,这位先生。”

“哦,没事。”

这时候衣服已经都剪开了,伤口上粘着一大块布料,都已经粘到一起。于曼曼小心的给刘平一点一点用酒精润**衣服,往下揭,同时关心的问:“手有麻痹的感觉吗?”

刘平轻轻动了动手指:“神经和筋应该都没断。”

“这多危险!你怎么自己去抓坏人?碰到的?”

“刘老师自己找到的!”董晓希在旁边说。

“啊!?他们不就是发了一条短信吗?这也能找到?”

“还是留下了很多线索的。”

“那就算你能找到,也不该和他们正面搏斗。”

“我哪想搏斗来着,没躲开被迫过了一个照面。幸亏这位女**,喊了一嗓子把对方引开了。”

董晓希说:“我那是当时被吓到了,下意识喊……”这时候董晓希的手机响了,董晓希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键,“喂?所长……嗯,我还在医院。报案人……刘老师他没什么大碍,还好。什么?抓到了?!在哪抓到的?三元桥西南的辅路?哎呀!哈哈!几个人?四个?!哈哈全中!……行行!所长,那我这边陪他处置完我就回所里。哎呀太好了。对了刘老师还用回所里吗?哦……好,放心,我送他回家,把您的问候送到!诶!诶!那我挂了,拜拜所长!”

董晓希挂了电话,立即坐到刘平身旁的椅子上兴奋地说:“刘老师!您太厉害了!全都按照您说的来的!我还担心他们半路发现电话把电话拿掉呢!所长说电话还粘在车屁股上!”

“车子那么破,他们又那么慌,怎么可能仔细看车身。我还用回你们所里帮着调查吗?”

“所长说不用,说回头我们要上门感谢你,到时候顺便录口供。”

“怎么听起来有点别扭?”

“你们说的什么三元桥,什么四个人,什么手机?都怎么回事?”

董晓希对于曼曼说:“简单的说,就是刘教授通过诈骗短信的信息特点简单推理后,发现了他们的犯罪行踪,然后在他们正在犯罪的时候,给他们按了一个简易的跟踪器,之后他们逃跑的时候,刘教授又简单的推理出他们的人数,逃跑路线,结果我们迅速出动,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全中!”

“还是不懂。”

“以后回头我再给你讲吧。没她说的这么夸张。我还成福尔摩斯了呢。”刘平说道。

“我看不比福尔摩斯差好不好!简直是神奇!”董晓希立即说道。

于曼曼看到董晓希和刘平好像很熟的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酸。

这个刘教授,怎么女人缘这么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助教,自己长这么漂亮也是刚和他认识的,还对他很有好感,这转眼又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年轻,也又嫩又漂亮又活泼的女警,这个女警的皮肤可真的好啊,好白啊。这个女警对他说话的语气神态,明显也充满好感。

这是个老年贾宝玉吗?

这不会一会又出现一个围着这个刘教授的女人吧?

这时候,突然处置室的门被陆小青一把推开。

几个人都回头看陆小青。

于曼曼问:“小青,怎么了?”

“不是找你的。”陆小青对于曼曼摆了摆手,转头看着董晓希,“您是民警?”

“对啊?怎么了?”董晓希点头,问道。

“您能帮着出去看看吗?我们这来了一个人,在大厅里大喊大叫的!哎呀!”陆小青刚说到这里,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回头去看。

“怎么了?”于曼曼和董晓希立即起身过去。

陆小青反手去摸后背,同时说道:“这是什么啊?有人用东西砸我!”

这时候大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声:“我告诉你!今天我受的伤!都要记到你们的投诉里!”

“那你也不能砸东西!砸到人了!”喊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砸到人赔偿也应该你们赔!”

刘平一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立即站起身子,挤出去,一看到大厅里的女人,立即吃惊地说道:“安妮?!”

那个女人一听到刘平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立即呆住了:“刘平?!”

那个吵闹的男人看了刘平一眼,转头对安妮高喊:“嘿?!怎么的?找帮手来了?!你就算找**来!我也不怕!”

董晓希快步向这两个人方向走去,一听到对方说话,立即火起来了,喊道:“我就是**!”

陆小青看了看那个安妮,三十三四岁,气质好极了,身上透着女强人的那种气场,但长的不次于急诊室诊花于曼曼。

董晓希高声问道:“怎么不喊了?你不是不怕**吗?”

那个人尴尬地笑了笑,说:“没**的时候我就不怕,您一登场,我就找准定位了,良民,嘿嘿。”

董晓希回头看了一眼安妮,问:“你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是夫妻吵架?还是怎么回事?”

“谁和她是夫妻!”

安妮身后有个女秘书连忙不满的对董晓希说:“**同志!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我们安总!”

这时候刘平也走到了安妮跟前,那个秘书看到了刘平,立即换了一个笑脸,恭敬地说道:“姐夫。”

姐夫?刘平和安妮是夫妻?

董晓希,陆小青,还有于曼曼都有些懵了。

那个叫安妮的女人回头说:“不要乱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刘平的手,问,“怎么了你?受伤了?”

刘平还没等回答,那个大喊大叫的男人再次高喊:“怎么的?当我不存在啊?我告诉你们,你们再……”

董晓希立即高声喊道:“不准再喊了!影响其他患者,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扰乱公共秩序,我就带你回所里,我们在那详谈!”

那个人想了想,也不敢和**对抗,但突然喊道:“我这头都受伤了!大夫呢?!护士呢?一个急诊也没人管我是吧?!”

陆小青说:“这位患者,你跟我来,我给你处置伤口。”

那个人还是觉得憋气,回头恶狠狠瞪了那个安总一眼,转身走了。

刘平转头对董晓希说:“谢谢你啊。”

那个安总也对董晓希说谢谢,然后也不再理睬刘平,对身后秘书说:“我们去看看顾客。”然后离开了。

刘平晾在当场。董晓希说:“那是你老婆?脾气好大。”

“不是,离婚了。”

于曼曼和董晓希同时心里一动。

于曼曼说:“你跟我回去吧,把伤口处理完。你看,又流血了。”

“哦。抱歉。”

十五分钟后,刘平的手掌两道刀口,缝了几针,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刘平起身告别:“谢谢你,于大夫,哪天你方便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于曼曼觉得刘平女人缘也太好了点,缝针的时候就想要不和刘平算了吧。所以刘平约她的时候,于曼曼只是说:“那有机会的吧。”

态度的冷淡,刘平感觉到了。刘平微笑了一下,起身,董晓希问:“刘老师,你能送我回所里吗?”

“哦,可以,不过你能等我一小会吗?我还有点事。”

刘平从处置室出来,去到旁边另一个处置室,看到安妮正在陪着那个刚才高声吵闹的男客户,安妮的秘书发现门口有人,回头看,刘平对秘书轻轻招手,秘书转身悄悄走出来,刘平让她跟自己到柱子后面。

“出了什么事?”

“姐夫,这个客户上个月刚提的车,前天发现下面漏油,我们检查了,是油封坏了。但客户要求退车,或者换新车。”

“那怎么还伤了?”

“今天早上,客户自己摸进维修车间,说是怀疑我们私下对车动手脚,要拍照,打更的老头没敢拦着,安总不是离得近吗?就连忙赶去,结果客户在车间交涉的时候激动一抬头,脑顶撞升降机架子上了。当时就出血了。客户就激动了。”

于曼曼想要去洗手间,走到半路柱子附近,看到刘平在和秘书说话。

安妮是刘平前妻的这种关系,让于曼曼心里有点泛酸。

于曼曼站住了,想要听刘平和那个前妻安妮,到底怎么回事……

董晓希去了趟卫生间,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刘平和秘书在说话。董晓希对刘平很有兴趣,这个人好有趣啊。不知道这么有趣又有钱的男人,为什么还会离婚?

董晓希八卦的也站住了,站在另一边柱子后面,偷听刘平和秘书说话。

董晓希和于曼曼一人一根柱子,刘平和秘书站在中间。

刘平说:“我现在和安妮说话她不会听。但你这样,你告诉她,就说是我说的,那个客户爱算计,花了钱买车,有点毛病估计这几天给他精神上折磨够呛。撞头后喊了一场,等他一会平静后,他因为爱算计,这种人心胸小,格局小,就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就是怕你们4S店真的会背后使绊。怕被坑被报复。所以之后态度会主动缓和。”

“哦,他现在态度就好多了,正在和安总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你们公司销售和公关还有售后经理都死绝了吗?客户一投诉,就直接对接老总,回头你们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是安总非要自己出面,下面的经理也没办法……安总事必躬亲,她的脾气姐夫您也知道。”

“算了,人的天性,她总是不相信别人,还有不肯降低标准,弄得身旁的人都累……而且很多事情,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秘书感觉自己说多了,不敢回应刘平的话。

“算了。你们回去这样,别再和客户联系了,一会客户肯定会继续说自己不是胡搅蛮缠,你们就说明白和理解就行,不用提解决方案,不要再谈条件。然后就这么分手,让他回去等动静。”

“可是这个客户过几天再来闹怎么办?”

“你怕,他也怕,你想,这个客户都半夜摸进你们车间了,这种人有点迫害妄想症的趋势。问题没解决,整天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精神压力一直就会比较大,心里会很烦,超级烦,还会越来越烦。这么烦躁的心情,很快就会超过他承受的极限,想赶快把问题解决。他打电话给你们,你们就说正在和总部沟通,拖着他。拖一段他再来,让你销售经理出面,给点保养什么的好处,再把故障修了,看他答不答应。不答应接着拖。”

“客户再爆发呢?”

“时间已经这么长,他赶快让步把事情彻底终结的心愿会超过一切,事情就完了。总之就是不要谈了,也不要激化矛盾,就先拖着,还有别让安妮出面了,记住了吗?”

“好,我和安总说。”

“记住,说是我说的。”

“姐夫,我记住了。”

“去吧。有事请给我打电话。有我电话吗?”

“有。那谢谢姐夫了,我走了。”

刘平看着秘书走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往处置室方向快步走去。

董晓希一看到刘平走开,连忙从柱子后面绕出来。

于曼曼一看到刘平走开,连忙从柱子后面绕出来。

“于……大夫?……”

“董……董警官……”

两个人猝不及防打了一个照面,立即都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刚才在偷听。

这就尴尬了……

“嘿嘿,你去哪?”

“我去上厕所,呵呵,你呢?”

“我刚上完。呵呵。”

“那你回去吧……”

“那你去厕所吧。”

“再见……”

“再见……”

两个人尴尬的笑着,错开了,都快步赶快走远。

刘平送董晓希回到所里,董晓希早就通知所长刘老师要来。

所长出来迎接,看了刘平手上的绷带,然后千感谢万夸奖:“人都带到刑警队了,现在还在审理,说是可能是个大案。金额目前初步查就可能过百万。”

“这么多?!都和我们学校有关吗?”

“目标都是学生。但他们的诈骗手法,细节还不清楚。”

“谢谢你们。”

“也谢谢你,刘老师。等案情清楚,我们还要登门到你们学校致谢!谢谢。”

刘平开车走的时候,董晓希站在所长身旁,笑眯眯看着走远的刘平的奔驰S。所长注意到了,笑眯眯看着董晓希。

董晓希一转头看到所长的眼光,说:“所长,好男人,是不是像一本书啊?”

“怎么了?你是说那个刘老师啊?对你年龄可有点大啊。我和你爸,咱们局长可要有个交代。”

“和你有什么关系……真是的……别说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呢,就算我想到那么远,人家单身,不重婚,你们管得着吗?讨厌。”董晓希说着,白了所长一眼,转身往所里走去。

所长回头看着董晓希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董晓希回到所里,写完报告后,就下了夜班。

半夜自己和刘平在一起的一幕一幕,总在自己眼前闪现。

刘平只凭一条短信就破了一个诈骗案,自己真的服了。

但后来刘平又分析前妻的客户,说拖一拖,对方就会求饶,这个准吗?

董晓希很好奇。

这个刘平,蛮有趣的。

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有一个办法可以测试一下。

过几天,自己去他前妻的那个4S店去问一问。

嘿嘿,好刺激。

然后过几天还能去学校去找这个刘老师。到时候还能见面……

于曼曼下班,下地下室取车,之后开车,照例放起来音乐,但平时爱听的舒缓的音乐,今天刚听了一会就觉得烦了。

自己是有点心烦……

大姨妈没来啊……自己……

对了,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曼曼叹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拒绝了刘平吃饭的邀请,刘平看人这么准,肯定已经接受到自己的信号,不会再来约自己了。

估计自己和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有点可惜……

他说那个大吵大闹的男患者……

自己急诊见患者见得多了,那个男的一看就是比较难缠的那伙的。但自己下班的时候问过陆小青那个患者后来又闹了没有。

陆小青原话:“后来就没有吵了,但一直在和那个安总解释自己不是胡搅蛮缠,自己是讲理的。然后坚持要求换车或者换新发动机。安总只说向总部反应,之后双方还挺和平的就分手了。安总给垫的医药费。”

陆小青的描述,和刘平的预测挺一致的。

之后客户可能拖着拖着就拖过去么?

自己好好奇。

这时候于曼曼的手机突然响了。

于曼曼听到铃声,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自己这么紧张?!

会不会是刘平打来的电话?

自己对拒绝刘平的事真的这么后悔啊……

于曼曼把手机掏出来,看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是刘平。

于曼曼心里有点失望……叹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错过了好几个后来让自己后悔的男人了。

错过的人多了,刘平算老几……

唉……

“喂哪位?”

“请问,您是于大夫吗?”一个女孩的甜甜的声音。

“是。你哪位啊?”

“我是……我是那个刘老师的助教,就是之前心脏病突然发作,然后您给我急救的那个……”

“哦哦哦,刘平教授的助教,叫唐……那个唐甜什么……”

“不是糖甜,是唐糖……”

“哦对,唐糖,你好。”和刘平有关联……

于曼曼发现自己有点小激动……

“你找我有事吗?”

“我……哦……于大夫,你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点事情,想要求你……”

“见面?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行吗?您说个地点,我去找您。”

挂断电话后,唐糖看着出租车外的景色发呆。

“小姑娘,前面就快到公墓了,公墓那边香烛纸钱什么的都会很贵。这路两旁也有卖祭祀用品的,你在这买吧,还能省点钱。”出租师傅五十多岁,微胖,秃顶,很热心的建议。

“哦,好。谢谢你啊,师傅。”

司机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看前面有个店,就靠边停下车子。

唐糖下车,买了黄纸,香烛,元宝。

店家热情的建议她再买点东西:“你看,我们这有麻将牌,大房子,奔驰,法拉利,三陪小姐都有,你看你要看的人喜欢什么,再来点,人家阴间也高兴。”

唐糖看着祭祀用品,回想妈妈这一辈子。她好像永远都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就是围着自己转,结果自己刚刚考上研究生,她就走了……

这样的一辈子,好亏啊……

考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第一次在家里买了啤酒,和自己母女俩喝了一回。

那是唐糖第一次喝酒,还是和一直要求自己特别严格的妈妈,现在回忆起来又奇怪,又是最珍贵,最开心的记忆。

“你这有酒吗?”

“这个我没有,你看旁边,旁边的小卖铺有白酒。”

唐糖结了帐,又去小卖铺买了两罐燕京,然后回到车上。

看着祭祀的用品,唐糖眼眶就红了。

昨天收到短信后,唐糖当夜失眠,和妈妈的一幕一幕一直在眼前回想。

要是短信上说的是真的,自己妈妈就算是鬼魂,自己……也愿意再见她一面……

唐糖吸了一下鼻子,掏出手机,点了相册图标,进了一个叫“我最爱的妈妈”的目录里,之后点开照片,一张一张翻看着,用手指抚摸着妈妈的脸,眼泪再也止不住往下流。

都是妈妈和自己的照片,一共是四十八张……

妈妈活了四十七岁,陪伴了自己二十三年,只有这么一点照片。

车子到了公墓,唐糖付了车钱。

“小姑娘,祭拜父母吧?”

“我妈妈。”

“小姑娘,别怪我多嘴啊,我也是做父亲的,做父母的,希望看到孩子笑脸,不希望他们难过。你要是尽孝,一会多和你母亲讲点开心的事情,不要哭,老人会更高兴的。”

唐糖几乎眼泪马上又涌出来,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您,师傅。”

“嘿嘿,人老了,话多。快去吧。”

“嗯。”

进了公墓登记后,唐糖拎着祭祀用品的袋子开始爬山坡。

昨天突然晕倒,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慢一点。每爬个十多米高,唐糖都会站在原地,休息一会,喘几口气。

自己妈妈在半山腰景色很好的地方,能够俯瞰前面的农田绿地,很美的。

又爬了一段,唐糖转过山腰,能看到妈妈在的那片公墓了。

唐糖一边喘着气,一边看到有几个人也在那片扫墓,其中妈妈的墓旁边,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微胖,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在清扫墓碑旁边的通道,然后站在那里,嘴里说了几句话。

那个女人的背影……唐糖突然激动起来……那个女人的背影,好像自己的妈妈啊……

不过这肯定是别人,是巧合。

唐糖呼吸平稳了,继续再往上走,一口气走到了妈妈墓在的那排通道,这时候,那个刚才看到的女人已经祭扫完了,从反方向往外走。

走路的姿势,也好像自己的妈妈!

唐糖感到有些激动……难道,自己接到的短信说自己能遇到妈妈,是真的吗?

当然不可能。妈妈走的时候,自己是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

世界上又没有鬼魂。今天早上自己的师父,自己暗恋的刘教授也说了,已经抓到犯罪分子了,他们是专门偷窃手机信息咋骗的人。

短信是咋骗短信,不是什么灵异和鬼魂……不是妈妈托梦……自己听了后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很失望……

唐糖这时候已经走到妈妈墓碑前……

等等……墓碑旁边……

摆放着几样水果点心,还有点燃的三根香烛,地面和墓碑也都被仔细的清扫过。

是刚才那个女人干的!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妈妈?!

唐糖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猛烈起来,脸瞬间感到热血涌上来,连忙转头再看刚才那个走远的女人,同时不顾一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高喊道:“妈!妈!”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那个女人这时候已经下到下面很远的地方,也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

我的天啊!

那就是妈妈脸庞的轮廓!

就是妈妈脸庞的轮廓!

那个女人看到唐糖,好像慌张起来了,连忙回头,脚步下台阶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对!这不会错!那个女人认识自己!而且她在故意回避自己!

妈!妈!我是唐糖,我是唐糖!

“妈!我是唐糖!你等等!”

唐糖立即沿着梯田通道往前跑去,但那个女人下的速度更快。

唐糖又喊了两声,跑到了台阶那里,往下跑着追,同时再次高喊。

但那个女人就是不停的加快速度往下走,几乎已经跑起来。也不再回头。

“妈!你等等我!”

所有祭祀的人都回头看唐糖和那个女人,唐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朵嗡嗡嗡剧烈鸣叫起来。同时唐糖感到自己心脏好像发疯了一样疯狂跳动,胸口剧痛传来,好像有刀子**来,又用力来回剜着……

坏了!唐糖心里一惊,自己眼前这时候也开始发白,看东西迅速模糊起来。自己心脏超出负荷了,可能瞬间自己就会晕倒。

妈!

眼前是向下的台阶,自己这么晕倒,可能会摔成重伤。

坐下,赶快坐下,防止摔伤。

唐糖向后坐下,腿几乎已经软了,一下就向后摔过去!

妈……

唐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应该过了不长的时间,唐糖慢慢醒过来,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白色,但自己朦朦胧胧的,能看到有几个人围着自己。

心区还是有点绞痛。但自己能够承受。

身上都已经被汗湿透,刚才昏倒时候流出的冷汗。

自己刚才做什么了?为什么又昏倒了?

哦,对了,自己是来公墓祭扫妈妈,然后……自己见到妈妈活过来了!

而且她还认出了自己!

但是她躲避自己,跑走了,不肯和自己见面……

对了,妈妈已经死了……她真的和短信里说的一样,和自己在公墓见面了。但她是阴间的人,她怕自己受伤……

所以她才只肯远远见一面,然后就立即跑开!

一定是这样!

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了,白光褪去。

围着唐糖的人都是那些刚才祭扫的人,都很关心的看着唐糖。

“醒了醒了!”

“姑娘!你可吓死我们了。”

“赶快叫救护车吧!”

“不用,做我车子赶快去医院。”

“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还晕倒了。”

“八成是为了美,减肥减成了贫血吧?”

“都这么美了还减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

唐糖扫视了一圈,还是希望能看到自己妈妈那张脸。

但是没有。那个人没有回来看自己。

自己昏倒了,她也没有回来……

“姑娘,是不是血糖低啊?我这有一瓶冰红茶,还没开封的,你喝了吧。”

“哦。谢谢。”

唐糖喝了冰红茶后,又坐了一会,起身,没有大碍了。

众人也不好再围观,就散开了。

唐糖回到自己妈妈的墓碑前,向下张望,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唐糖把自己祭祀的用品摆放好,跪下来,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只喊了一声:“妈!”

自己就忍不住哭了。

下午一点,安妮正在办公室里看上个月业绩表格。4S店纯利润上个月下降到了15万,新车卖了132台,销售额四千八百万,但因为打折厉害,亏损了一百三十二万。

售后维修收入五百一十七万,毛利一百九十一万。

两项合计,毛利只有五十万多一点。这还没有算折旧和马上开始的北京车展已经交出去给厂商的展会开支。

北京现在同品牌今年又新开了两家店,加上限购造成的新车销售持续亏损。安妮看着表格,感到心里焦躁极了。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安妮把excel表格关了,对门口喊:“进来。”

“安总……”

“怎么了?”安妮一看到秘书的表情闪闪烁烁,就知道又有事情发生了。

“那个,那个昨晚撞了脑袋闹事的客户,成先生,又来了!”

安妮心里焦躁的感觉更浓。自己开4S店,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因为车子故障来闹事的主。

昨晚秘书和刘平交谈完后,回去立即对安妮说了刘平的观点。安妮一贯是心高气傲型的,对和胡搅蛮缠客户的较量根本没有办法。

安妮心里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主心骨,所以采纳了刘平的建议,当天晚上不再和客户谈细节,而是说回去和总部商量,客户还真的就平静地走了。

但安妮对刘平说的应对策略还是将信将疑,客户这一次都闹得这么激动了,还能回去自己消气,之后能主动退让?!

你看看,自己的怀疑果然是对的!刘平,你这次就没说对,还什么客户不会连续来打闹,这还不到十个小时,客户不又来了吗?!

安妮努力控制着自己焦躁的感觉。诸事不顺,诸事不顺……

“那客户呢?”

“销售王经理接待呢。”

“闹了吗?”

“王经理给我发的微信,客户要求见您。但王经理说你出去了。都是按照姐夫之前的建议做的。先让下面的经理和他谈。”

“事情恐怕压不住。你别一口一个姐夫了!你怎么这么信他的!他说的根本就不准!”安妮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结果的感觉。

“那安总,您……您要下去见这个客户吗?”

安妮转头看着窗外4S店旁边的立交桥,立交桥上车子拥堵着,几乎不动。喇叭鸣叫声此起彼伏。

“先让王经理和他谈,客户要是闹了就喊我。”

“要保安进来吗?”

“在暗处准备着吧,别让他把东西弄坏了。你过去听一听,注意态度。”

“是。安总。”

秘书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到门口,刚开门,就看到那个销售王经理站在门口,手举在半空,正准备敲门,表情严肃。

“王经理?!”秘书惊讶地说道,“客户呢?你怎么上来了?那个客户没再大吵大闹……”秘书刚说到这里,看到王经理脸色不对,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秘书连忙向王经理身后看,看到那个客户,脸色很难看,在看着秘书。

秘书心里一凉,知道自己惹祸了。

但王经理竟然就这么直接带着客户上来了!客户这是准备再大战一场……

完了……

姐夫……你说的也不对啊!这回咱们安总可要倒霉了……

“成……成先生……嘿嘿……嘿嘿……您……您怎么上来了?我们老总……老总……”

“你不是说你们老总不在吗?安总……”

安妮看门口,看到那个成先生已经站到了门口,面无表情。

看来,又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了!

所长送刑警队的同志出门,董晓希陪在旁边微笑。

刑警队的同志上车前,回头和所长还有董晓希分别握手,说:“案子虽然大体搞清楚了,但后续学校方面的工作还是很多。”

“是啊,学校在我们辖区,这几年针对大学生的各种案件增多的很快。”所长说道。

董晓希和刑警队的同志一起点头。

“大学方面的沟通和后续工作,就交给我们所里吧。再有什么后续联络沟通工作,我们保持联系。”

“好。我们多协调,多配合。也请你们感谢一下那个报案人,刘……”

“刘平教授!”董晓希立即插话道。

“哦,对,刘平教授。厉害,厉害。”

刑警队的同志上车,开走。

董晓希和所长站在门口,目送车子离开。

“所长。”

“嗯?”

“您一会要去局里开会是不是?”

“哦对,最近我们要搞个社区摸底,局里有统筹会。”

“您真辛苦,四点才开会,那不得折腾到半夜啊。我们所里的同志都可心疼了。”

“嘿,还是你小丫头会拍马屁。你是不是又憋着坏,想要向我要什么好处呢?”

“所长!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又在您脚下熏了……”

“嗯?又揭我短……”

“麾下!麾下熏……熏陶了一年多,怎么能干那拍马屁徇私违反纪律的事呢对不对?”

“你肯定有猫腻,赶快说。”

“我吧,是想,您今晚有会,明天上午就要带着同志们走社区,但大学这个案子现在案情虽然清楚,但后续沟通又这么急迫,咱要是因为您太忙耽搁了,这不是影响您光辉形象吗。”

“呦呵……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然,我自己先去学校,替您沟通沟通,协调协调?”

“你自己?去找那个刘教授?”

“对啊,行不行?”

所长想了想,说:“你这是谈事,还是找人?那个刘教授多大年龄,是不是单身,你都搞清楚了吗?”

“三十六,离异无孩,前妻我都见到过了。”

“啊?!”

“但是您千万别瞎想啊,我就是纯粹为了工作,就是去找他谈谈。”

“你爸可是委托我,好好看着你。”

“你看到人刘教授人那长相了吧?比您……比您还差点,但也算帅吧?还有人那大奔,就是年龄大点,我要真和他走远了,估计我爸能微笑着承受。关键是……我可没那想法,我就是想把工作干好。”

“行吧。那你就去一趟吧。先介绍介绍案情,然后安排一下后续沟通工作。另外也和人家解释一下坟地见面的那个短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我先去换一套衣服!”

“穿警服去不行吗?”

“太扎眼了!对刘教授影响不好!我走了啊!”董晓希摆着手,蹦蹦跳跳的跑向二楼更衣室去换衣服去了。

刘平接到董晓希的邀约见面电话很意外:“案件这么快就破了。”

“是,我们所长让我当面感谢您,另外和您解释一下关于短信的事情。您今晚有空吗?下午我们见面,晚上请我吃饭吧。”

“请吃饭好啊,请你和所长,你们点。”

“只有我一个人。所长也特别想来,但是开会去了。”

“哦。那我们先见面吧。”

董晓希开心起来,这是不声不响就答应吃饭了。

这老男人就是套路深,平平淡淡中,什么都不耽误。

“您现在在哪?在学校还是在外面?”

“我在办公室。嗯……我去接你吧。”

“放假了还在办公室?”

“还在做项目。”

“那我想去参观参观行不行啊?”

“哦,可以。”

半个小时后,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董晓希,敲响了物理楼二楼刘平实验室的房门。

刘平过去,给她开门。

董晓希说:“刘教授好。”

“哦?”

“以前我看你这么年轻,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是教授了。”

董晓希笑眯眯说着:“还不请我进去?”

“哦,办公室里有点乱啊。进来,进来。”

董晓希背着手,好奇地往里走,四面张望。

办公室不太大,十个平米左右,一套沙发靠在门旁墙边,右边是书架,正面是办公桌,但办公桌上放了四台显示器,都开着。办公桌侧面还放着一台笔记本,就是上一次在车上那台,也点开着。

办公室右边墙壁上挂着几乎一面墙大小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自己看不懂的公式,还有两个奇形怪状的曲线图。

“请坐。你喝水吗?”

“白水就行。您在搞研究吗?没打扰你吧?”

刘平从墙角的饮水机下面拿出一个纸杯,给董晓希倒水,董晓希接过来,是温的,不凉也不热。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

“没有。”

“我还以为您这里是个实验室呢,全是各种科学仪器。”

“哦,我们有实验室,不过我基本不去,那是实验物理。我是搞理论物理的。”

“实验物理?理论物理?什么量子理论,力学什么的吧?”

“这个解释起来,还挺费劲的,也挺枯燥。”

“没事,你随便说说。”

“嗯。”刘平说,“那我给你简单讲讲。”刘平起身,用粉笔擦把黑板擦出一块干净地方,然后拿着粉笔,说,“是这样。”

董晓希手扶着下颌,笑眯眯看着刘平。

以前自己上学的时候,凡是数理化的课程,一听就能睡着。

但今天看这个刘教授的架势,怎么看起来这么有范呢?

可能是不用考试吧……

“扑哧。”董晓希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事,刘教授,我准备好了,您开始吧。”

“嗯。”刘平在黑板上画了十一条从一个点出发的射线,说,“我们生活的是三维空间对吧?”

“对。”

“但现在我们认为实际上空间有十一维,只是另外八维太小了,我们看不到,只能看到比较大的三维。”

“这个我知道,叫……叫什么弦理论。但是我只是知道,不是太懂。”

“哦,不要紧,你听大概意思就行。现在最新的研究成果,认为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实际上这十一个维度都是很大的,都是无限伸展的。但是我们为什么看到的只有三个维度呢?是因为我们的宇宙,被困在了其中三个维度上,和其他的八个维度都触碰不到。”

“不懂……”董晓希摇头。

“这样,你把手指头伸出来。”

“哦。”董晓希把手举起来。

“手指头都张开。有五根是吧?”

“对。”董晓希努力张开手指。

刘平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走到董晓希旁边,用纸把董晓希中指和食指包了起来。

刘教授的手好热啊,他是在故意摸自己的手吗?

老男人都这么会和风细雨的占女孩子便宜吗?

好坏哦。

“你看,这张纸就是一个膜,它包裹了两个维度,但却和另外三个手指不相接触。我们把这张纸再多包裹一个手指头。”

刘平又把董晓希一只手指也包进纸里,纸撑成了一个三维的柱形。

“这张纸不就变成三维的了吗?但和其他的维度没有关系。”

“哦。我好像懂点了,就好像是蜘蛛网,就是先拉成一个射线的框架,然后蜘蛛再把他们连在一起,就成了八卦形。你是说,他要只连三根射线,那就是我们的宇宙……”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好深奥啊,听着好高端。”

“我们下个月申请了超算中心半个月的使用权,我现在在做一个模拟程序。”

“模拟什么?这个蜘蛛网啊?”

“模拟这样框架下的宇宙诞生和发展,看看模拟出来的宇宙和我们现实的宇宙是不是一致,用来验证这个理论。”

“你自己编程?”

“对啊。”

“我的天啊,我只会BASIC。怪不得你能破解那些咋骗的人的小程序,那些人和你比,太小儿科了。”

“哦。”刘平笑了笑,“对了,你说案件破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案件一点不复杂,他们用技术手段,就是你上回说的他们那些手段,用你们校园学生都安装的app,收集手机上的短信,通话记录,还有聊天记录。然后他们说是有个什么筛选软件,从收集的信息里,收集一些词汇。”

“词汇?”

“嗯。我说的不专业,大概的意思就是比如欠钱,还债,裸贷,贷款,校园贷,看病,裸照之类的关键词。发现谁的聊天记录里有这样的词,他们就详细看那个人的聊天记录,专找有校园贷的女生,找她们的贷款记录,或者照片,确定信息后,他们还有个自制的基站,可以打假电话号码的电话给目标,之后进行敲诈,威胁不给钱就把她们裸贷的事情散布出去,让对方身败名裂。”

“专门敲诈裸贷的女生?”

“对!而且比较恶劣的是,你想啊,裸贷的女生哪有钱啊,有钱还用搞贷款吗。他们敲诈对方,对方没钱怎么敲诈?”

“他们就逼着女生再去借更多的裸贷钱,来给他们敲诈费?”

“对!你说他们多恶心!”

刘平沉默了一会,叹气:“怪不得最近这么多女生出各种状况。”

“对那些比较顺从的受害人,他们就会多次敲诈,还真有几个坚持不给钱的女孩,反倒他们没什么办法。”

“敲诈案都这样吧。”

“这件案子案值相当大了,现在大队那边已经查出来的案值接近两百万,有一个女生,给了他们十七万。受害者超过一百人。当然,不只是你们学校的。但就今天上午他们已经被抓了,还有女生在不停地给他们打钱。”

“嗯……那我那个助教是怎么回事?唐糖她我很了解,肯定不会搞什么裸贷。”

“她啊,我们也问明白了。真的是很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都完全没有想到。”

“怎么回事?”

“嗯……”董晓希看到刘平关心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撅了撅嘴,说,“我说渴了,给我倒杯水!”

于曼曼坐到了唐糖的对面。

唐糖立即问:“于医生,您点点什么?今天我请客。”

于曼曼看着唐糖,唐糖的脸色有点苍白,缺少血色。但显得有一种带一点病态的美。

这个女孩之前看着刘平的眼神,抱着刘平的神态,她喜欢刘平。

但她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穿着红色的紧身风衣,头发略微染成了深咖啡色,还画了淡妆,穿着漂亮的黑色高跟凉鞋,比第一次见到的略微打扮成熟了一点,显然是为了见自己,她精心修饰过,还选择了这种风格。

特别是唐糖的眉眼,眼睛大大的,特别神采。眉毛向上翘着,除了柔美,还带着一点英气。

唐糖也在打量于曼曼。于曼曼梳着成熟有风韵的披肩卷发,皮肤好白啊,比自己的还要白身上还带着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自信和洒脱。和自己一样大大的眼睛,波光流动,还有胸,比自己大,真丝的连衣裙,修长的小腿,还有带着亲和力的微笑。

“小姐,您点点什么?”服务员走过来问道。

两个人都有点楞神,于曼曼连忙说:“给我来一杯拿铁吧。多打点奶泡。”

“好的。稍等。”

服务员走开了,两个人不好意思再像刚才那样互相观看,都低下头带着笑脸。然后又都觉得不好,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结果一起抬起头:“于医生。”“唐糖。”

两个人都笑了。唐糖说:“我先说吧,于医生,我直接给您打电话,挺冒昧的。”

“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唐糖的声音甜甜地,“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您知道。”

“嗯。”

“小时候我做过一次左心房瓣膜修复手术,但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修复不是很成功,仍然有闭合不严的问题。四年前我连续出现了几次突然昏厥,身体也一直高烧不退,之后到了你们的医院,做了第二次修复术,很成功。”

“嗯。”于曼曼点头,嘴张开动了动,有话要说,但没有说出来。

“您是不是想问,手术费用很高,是哪里来的钱吗?”

“……”于曼曼笑了笑。

“是我师父,哦,刘教授掏的钱。大部分都走了学生医保,瓣膜选择了进口瓣膜,没法报销,刘教授出了九万多块钱。”

“哦……”

“其实那时候刘教授是我的老师,有一次在课堂上我昏倒了,对同学们都说是贫血。但他坚持让我到医院检查。我就对他说了实话。”

“他的经济条件,拿出接近十万,也很不容易吧?”

“啊?”唐糖有点没听懂于曼曼说话。刘教授的经济条件,拿出十万,相当于普通人买根高级雪糕。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他坚持让我手术,我说主要是钱方面。我妈妈那时候刚……刚走,她过世前给我留下了一些钱,不多。她要求我毕业后才可以出去赚钱,在学校就是好好学习,怕我一时的困难耽误我一辈子发展的机会。”

“阿姨能这么想,挺了不起的。”

唐糖立即又有想哭的感觉,特别是上午在公墓遇到的那个人……

但唐糖不想让于曼曼看到自己哭。

唐糖微笑了一下,说:“当天晚上,刘教授找到我,跟我说筹钱有办法,可以找学生会然后让学生们募捐,或者找红十字会,学校有相关的渠道,他预估了一下,我的手术费远比什么得白血病或者癌症的那些同学需要的少,筹一笔钱,就应该能彻底解决问题。”

“对,是有不少大学生在我们那治病,药费都是这么筹来的。”

“其实我也暗中想过向同学们求助,我长得挺受欢迎的。所以,我如果真搞个募捐,我照一张惨点的照片,在筹款画报上一放,我们学校理工大学,还是男生特多很少女生,那效果……”

于曼曼笑了起来,这时候咖啡送来了,于曼曼接过咖啡,对唐糖说:“对不起对不起。”

“容貌是有用的……但我……于医生,您也不喜欢别人因为您长得好看,就对您优待了吧?”

于曼曼喜欢唐糖对她自己的调侃,说:“也不尽然,也要分情况。那比如我要是遇到我喜欢的男生,当然要靠容貌放电了,光靠内涵,男人都肤浅……”

唐糖忍不住笑了,捂嘴。

“那后来呢?”

“刘教授说完这两个方案,说还有一个选项,然后他给了我一个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

“借款合同啊。”

“借款合同?你的医药费是他借给你的?不是他直接替你付了?”

“他借款合同上是这么写的,医药费不能报销的东西他全包,然后还款呢,分期偿还,我有收入后,每个月要拿出收入的百分之十还钱,直到还完,利息呢,他也要收。按照当时的定期利息,一年是百分之一点七。”

“他搞这个干什么啊?”

“我当时和他也不熟,他的建议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他对我做了解释,他建议我不要募捐或者走慈善组织,因为那样,所有人就都会知道我有病了。我在感受到众人的爱和关心的同时,也会被打上标签。他觉得那样对我不好。”

于曼曼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刘平的用意。受救助,很多人只看到了充满人情味和爱的一面,实际上她在医院中看到的,还有很多变了味的东西。众人的初衷是好的,最后的结果,却往往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说的标签,您可能不太明白。他说所有人看到你,都会热情的关心你的身体,你的心脏,会同情,但那会对我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还有我和别人就不能平等相处了,就永远好像是别人都是我的恩人,我要仰视,别人的关怀再发自内心其实也是居高临下的。当然,我还会出现一大堆追求者,都是不怕我有病,愿意为我奉献一辈子的人。更可怕的,是我如果接受捐助,他说就会有恶意的揣测,会有人质疑我的病情,质疑我的花销,质疑我是不是在利用别人的爱心谋私利。”

于曼曼有点震惊,点了点头。这个刘平,想问题很深啊。

“他说他不希望我因为无法选择的先天疾病,而在社会的位置变成受关怀的弱者,那对我会形成新的伤害。”

“他说的有道理。医院里我看过很多募捐治病的患者,就是变成了他说的那些人,一辈子都被套上道德框架,被道德绑架,永远生活在别人关怀,但实际上考核和审判的目光里。”

“他说十万对他不算什么。”

于曼曼心里一笑,十万就这么出去了,怪不得现在还穷的骑自行车。

“但直接给我治病,也没有这个道理。所以他只能借给我,还要收利息,就当是存款了。他有好处,我也就不用觉得亏欠他的。另外还款有固定的比例,不会让我日后背上沉重负担。借款合同是一种最好的平衡选择。要不然他知道我有病,他有能力,却没有帮我,他还会心里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当然最后怎么选择,他说还是让我自己决定。我的病当时真的是再耽误我就可能突然出大事。但我又怕他有恶意。”

“有恶意?”

“啊!一个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好,我当然有点担心了。当然,后来我了解了他经济情况后,我就明白了。”

“经济情况?”于曼曼忍不住反问,但自己知道自己要是问的过多,就有点让人讨厌了,于是她只是笑笑,没有深说,“所以你就借了他的钱治病了?”

“对。”

于曼曼有点震惊。刘平想问题的角度,总是很奇怪,但又有一种大智若愚的逻辑,还有格局。

对了,刘平这个人,让自己总感觉震惊的真正原因,是他有一种很高的格局。

对问题深刻地洞察能力,还有极高的视角和格局。

也就是男人的大气。

“你和我讲这些干什么?”

“我是有事情要让你帮忙,这是我见你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觉得您和刘教授,两个人蛮般配的,他相亲见了几个人,都不是很适合。您的职业还有您的条件和您自身,我觉得都很适合刘教授,我想报答刘教授,想帮你们。”

于曼曼吃了一惊,这个女孩,不是自己喜欢刘平吗?怎么还要促成自己和刘平?

“你多大了?”于曼曼突然唐突地问道。

“我?我二十五。”

于曼曼有点惊讶,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但算了算她的学历,本科毕业,念研究生,又是助教,年龄二十五才对。

那么说,唐糖比自己小了才四岁。和刘平的年龄距离是有的,但不会真的成为障碍。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没有追求者?还是没想找一个?”

“你是不是想问我,我喜不喜欢刘教授?”

“……”于曼曼尴尬的沉默下来。

“我因为身体的原因,医生说我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干重活。”

“这些两个人相处都可以克服的。”

“所以恐怕也不能承受怀孕和生产的考验。”

“……哦。”于曼曼愣住了。

“我当然也想找个人成立家庭。但那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对方……至少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唐糖说完这句话,眼神黯淡了下去,嘴角动了动,想要微笑,但视线还是垂了下去,不再和于曼曼对视,而是看着桌子。

这么说,刘平虽然有了前妻,但没有孩子。

而眼前这个可爱的唐糖,自己见了都有些怜惜的唐糖……只能选择这样的伴侣……

好不公平……

“对不起于医生,有些交浅言深了。咱们还是说一些喜庆的话题吧。”

“抱歉……好……”安慰是多余的,不再表示廉价的同情,才是对这个可爱的女孩最大的尊重。

“反正如果您喜欢刘教授的话,我帮你做个小卧底?”

“你希望刘教授幸福?”

“对,这就是我的感恩方式吧。刘教授是我的贵人,他不求回报,但我做点什么,才会安心。除了每个月的还款。”

“那……谢谢了。”

“那你就是同意了?”

于曼曼想要继续和刘平接触,除了好感,还有好奇。

于曼曼只是笑了笑,没好意思承认。

“那好,第一件事情我们就说完了。那还有第二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是在你们医院做的第二次手术吗?”

“对啊。”

“当时你们的大夫对我特好,手术前几次来看我。他好像是主任级的,来的时候会跟来好多医生。”

“哦这个正常,我们医院有带医学学生的任务,出诊时候经常有没毕业的实习医生。”

“不是实习的那种年轻的小医生,他身后跟来的人都是年岁很大的正职医生。”

“每次都跟的是年岁很大的正职医生?”

“是,一来最少也有七八个人。”

“给你主刀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叫郭志林。他特别和蔼可亲,其他的医生护士也对我特好。”

“心内的郭志林。”

“您听说过这个人吗?”

于曼曼仔细想了一阵,摇了摇头。

“郭医生还在手术后和我约定,四年后等我研究生毕业了,我健健康康的去看他。感谢他。”

“哦……医生经常是这样鼓励患者。其实这样也能缓和医患矛盾。是一种沟通的技巧。”

“但我还是想兑现承诺。去看看郭医生。”

“可以啊。”

“不过我上个月去了一趟你们医院。心内。那的大夫和护士都说没有姓郭的大夫,我说是四年前的大夫。他们说四年前也没有姓郭的大夫。但四年前,明明是他给我做的手术,这根本不可能搞错……”

“这怎么可能?”

“后来护士帮我找护士长,护士长来,我说了情况,她听了后看了我几眼,那个表情好像知道内情,也欲言又止的,特奇怪。”

“欲言又止的?那她对你说什么了吗?”

“没说,只是说你应该是记错了,把我打发了。”

“哦。”

“昨天我在急诊,于医生,你不是认识一个心内的大夫吗?那个来看我的男医生。”

“哦。对,那个是我的同学。”

“那我想,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到底这都是怎么回事?我的主刀医生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可能这个人就凭空消失了?……”唐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早上在公墓看到的自己的妈妈。

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不该消失的人却又不见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

唐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慌……

唐糖是学物理学的理工生,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神之类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绝对都有合乎逻辑的解释。

但这两件事情都到底怎么回事?……

唐糖好想知道答案!

“哦,这不是什么大事,你等等,我现在就给我那个同学打电话给你问问。”

唐糖点了点头:“谢谢您于医生。”

于曼曼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手机放到耳朵边,过了几秒,话筒的声音很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曼曼,这不年不节的,找我什么事?借钱就直接挂了吧,让我们友谊长存好吗?”

“你哪那么多废话。我有事情问你。”

“嘿嘿,你问吧。”话筒里还传来吃面条的声音。

“你才吃饭?”

“三台手术刚盯下来,吃口饭还要再战江湖,抓紧时间补充能量呢。”

吃面条声音紧接着又传来。

“你们那,有一个主治医生,或者是主任,叫做郭……”

唐糖在旁边立即说:“郭志林……”

“对,郭志林,郭医生,有这个人吗?”

“郭志林?!”于曼曼的同学声音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

“到底有没有啊?”

“我们科室,没听说过有姓郭的大夫啊?”

“哦这个人也可能现在调走了,四年前,在你们那。”

“这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意思?”

“我们前一阵开会,我们主任说过,我们是国内最好的心内,其中一条证据,就是我们已经连续六年,只有我们吸收新的大夫,来的人,一个都没有离开过。六年人员稳定,有这么个人,他应该现在还在这。”

“这?!……”于曼曼表情也疑惑起来,问,“你确定你没搞错?”

“咱主任说这些话时候得意洋洋的样子,肯定错不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就是昨天那个急诊昏倒的女孩。她说四年前在你们医院做的手术,主刀的大夫叫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她记错名字了吧?这样,你朋友叫什么?我上电脑查查病历。”

“哦,唐糖,唐朝的唐,糖块的糖。四年前,几月份手术的?”

唐糖说道:“八月份,和现在一样的月份。暑假。”

“八月份。”

于曼曼的同学又吱溜了一口面条,然后把筷子放下,在电脑前打字查找。

“怎么样了?”

“查到了,唐糖,手术时候年龄二十一岁,左心瓣膜置换术,对不对?”

“对,对。你看看主刀医生。”

“哦……我看看……”于曼曼的同学转动鼠标的滚轮,屏幕上的病志向下翻动,突然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有点吃惊,又看了看病志上的内容,说道,“我去,闹鬼了!”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王经理让开了身子,对身后的成先生说:“成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安总。”

成先生点了点头,说:“昨天晚上见过了。急诊。”

王经理立即尴尬的笑着说:“哦对,对,您刚说过,您看,我忘了。”

安妮心里做着斗争准备,看了一眼成先生的头顶。成先生头顶还缠着纱布。

安妮从座位后面走出来,对秘书说道:“去给成先生倒杯茶。”然后安妮走到了沙发旁边,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说道,“……成先生,请坐。”

成先生和安妮坐下。王经理去帮秘书倒水。

成先生和安妮互相看看,都不说话。

王经理和秘书拿着水过来,分别递给安妮和成先生。

成先生说了一声多谢后,安妮问:“成先生,您的头怎么样了?”

“哦,还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这个……”成先生咽了一口唾沫,说,“安总,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这个事情,我问你一句话。”

“您问,请问。”

“你们说我的车子漏油,只是油封的安装问题,是实话吗?”

“是!”安妮点头,“这个我们是没必要撒谎的。”

“嗯……昨天晚上,我们虽然闹得有点不愉快……但安总我和你也算是接触过了。我觉得您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你不会骗我是吧?”

安妮心里奇怪,这个成先生,怎么听这话的口风,好像在妥协?

“是。成先生。车子坏,是个概率问题,我们和您一样,其实都不……”

“这样吧,安总……其实车子有故障后,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好,你也知道,外面都说4S店,都有点店大欺客,我所以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所以……”

“我们能理解。”

“那你们把油管安装完后,还会有故障吗?”

王经理这时候连忙插话说:“不会,成先生,绝对不会!刚才我不也陪您,到车间把车子又架起来了吗?就是一个简单的安装问题。”

实际上车子的问题远不止这么简单安装,漏油后,三元催化还有涡轮都要进行整修。

成先生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

王经理悄悄对安妮使了一个眼色,无声的说道:“客户今天一来就服软了。”

秘书无声的问道:“什么原因服软的?”

王经理一摊手,摇了摇头:“不知道。”

安妮立即想起来刘平说的:“越拖对方心理压力就会越大,最后为了解除这种状态,他一定会妥协。”

“好吧,安总,那我不难为你了。你们给我修好,我接受。不用换发动机了,更不用换新车了。其实,这车子我也开一千多公里了,贴的膜,安的倒车摄像头,还有地胶什么的,真换个车子,我也舍不得……”

安妮点了点头。

“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你们能不能给我点补偿?”

安妮和成先生简单沟通后,大体上答应给他延保一年,送两次免费保养,还有这次维修不写进维修记录,之后成先生就被打发了。

送走成先生后,安妮松了一口气。

秘书笑眯眯的说:“安总,姐夫太厉害了,这个客户,比姐夫估计的还沉不住气,昨天闹得太激烈了,就怕我们怎么用手段报复他,赶快来和我们和解。姐夫眼睛太毒了,看人真是……”

“我和你说过了,刘平不是你姐夫。下次不要这么说了。”

“但是……他……”

“行了,他这次也只是碰巧。你把茶杯收拾一下。”

王经理送完成先生后,又上来向安妮邀功。

安妮表扬王经理:“做的不错。”

“这个客户特别难缠,但没事,安总,他好像特别焦虑,和我说话,给他抽烟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的。您叫我做的那个大不了就拖着他的策略,我今天提了,说正在和总部沟通,十天半个月肯定给他一个交代,他一听,就服软了。安总,还是您厉害,客户拖怕了。”

“嗯。”

“但是,安总。有点事情,我想和您说一说。”

“你说。”安妮面带微笑,“什么事情?”

“安总,其实这回,本来用不着闹到这个份上的。客户最开始的时候,态度是没有这么激烈的。”

“哦?”安妮身子往后靠,靠到椅子靠背上,问,“你什么意思?”

王经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坐到了办公桌对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说:“客户其实最早找到的是他的销售,销售听到油管有问题后,直接把事情报告给了销售经理钱经理。钱经理给客户打电话,直接说这事他管不了,还说不怕他闹,随便他投诉。客户就怒了,开着车到我们这,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我们售后大骂了一场。”

“你是说,钱经理推卸责任,所以才把事情闹大?”

“对啊,安总,否则您也看到了,那个客户实际上好糊弄,这才几个来回,他就怂了,我们要是最开始就对人家热情点,至于闹到这个份上吗?”

“你来我这,是告状来了?”安妮脸色有点难看,眼睛直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心里一惊,但还是继续笑着说:“安总,我们售后和销售沟通不畅,互相协调导致客户矛盾的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了。售后是尽力想把工作做好,我也不是故意背后说人坏话,但我这是为了公司利益,有些事情,我作为售后的负责人,也实在看不过去。所以我今天才借着成先生的事情向您说了这些。”

“行,我知道了。”

“嗯。”

“你继续做好你的工作,好好干。”

“嗯。”

安妮对王经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看王经理,转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开始操作鼠标。

王经理本来期望安妮再有些回应,但看安妮故意不理睬自己,心里摸不清安总心思到底怎么回事?这回自己告状,起了正面作用,还是丢了分。

王经理又等了几秒,正在尴尬。安妮也不转头,直接说:“上个月你业绩不错。”

“哦,安总,我们售后……”

“我要打个电话,你先下去吧。”

“好,好,安总,那您忙。有事情我再及时向您沟通。”

王经理笑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往外走去,轻轻把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咔哒。

安妮等王经理一走出去,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感到脑袋有点疼。

自己区域新开的4S店把自己手下的总经理给挖走了,直接到那当店长。之后自己手下销售钱经理和售后王经理,就开始明争暗斗。自己对两个人都不太满意,王经理献媚拍马屁不遗余力,自己看不上王经理的猥琐样。

至于销售的钱经理呢?

在新4S店开了后,对手挖走了自己店里四名销售,店里填补销售空缺的时候,钱经理连自己都绕开,直接对外面应聘的人宣称公司自己说的算。还有新车优惠,他竟然自己批了两次价格,和客户签约后再反过来让公司财务找自己来批准。

钱经理能力还可以,但不太服管。给他升成总经理,安妮实在不太放心。

两个人明争暗斗,现在有逐渐升级的架势。自己心里,现在也没有好的方案。

安妮低头叹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来,点燃,抽了一口。

秘书问:“安总,您为王经理的事情闹心呢?”

安妮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是人精,各怀鬼胎。自己要控制这些人,为公司好好干活,好累。

自己还要在他们面前拿住老总的架势,不能示弱,不能服软,不能有破绽。

女人想要做点事业,所有人一看性别,就把你低看一头……

自己好累……好累……

“不是。我在闹心别的事情。”

“安总,您要不然,和姐夫商量商量吧。”

“你怎么又提他?”

“我看您闹心,我替您着急。”

“……”安妮叹了一口气,又抽了一口烟。

“要不然,我找姐夫,以我名义,问问他看法,您就装不知道?”

安妮抬头看天棚,想了想,自己其实,也真想听听刘平的意见。但在秘书面前,在刘平面前,她都不想露出自己拿不定主意,软弱的一面。

“不用!王经理刚才告状的事情,你也不要外传,他们私下有什么动向,你及时找我汇报。”

秘书其实这几天,分别被王经理和钱经理都拉着抱怨过对方,但秘书不敢原样传话。公司现在销售和售后对立很厉害,大家都在站队。公司的局面实际上比安妮看到的要严重紧迫。

最后谁当上总经理,都可能要借着总经理的位置,对对方出手报复。王经理和钱经理,两个人都是人精,也都不是心胸开阔的人。

公司可能会在这回提拔升迁前,还有升迁后,出很大的风波。

但秘书这些心里话,都不敢和安妮说。

怕引火烧身。

而且秘书也觉得这种复杂的公司政治,自己根本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安妮安总似乎也没办法……

秘书心里,真的想看看神奇的姐夫刘平,能不能解开这些死结?

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安妮对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门推开了,是销售钱经理站在门口。

“钱经理,有事情吗?”

钱经理略有些肥胖,白白嫩嫩的皮肤,带着黑框眼镜,细长的眼睛,小平头,显得格外精明。

“安总。”钱经理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有件事情。”

“什么事?”

钱经理走到了办公桌前,说道:“安总,有一个客户的电脑丢了。”

“客户的电脑?”

“是。刚接待的一个客户,客户刚买了几天的苹果电脑,客户说花了一万五千多块钱。”

“在哪丢的?”

“客户到我办公室谈事情,然后电脑就放在我办公室里,现在电脑没了。”

“到处找了吗?”

“还没找到,但客户现在生气了,要求报案。”

“报案?”

“安总,我知道是谁拿了。”

“你知道是谁拿的?”安妮皱着眉头,看着钱经理,“谁?”

“售后王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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