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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者白胡子,凝视者小说阅读

小说:凝视者

小说:奇幻玄幻

作者:白胡子

角色:白胡子伊文

简介:回想一下,自己第一次看童话书的感觉吧?好~,我们开始~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空间、某个世界中
有一个,人人都可以习得魔法的幻想世界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曾经掉入过漆黑深渊的男青年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他那充满了各种情绪的一生
他能很简单的看穿一个人,能感受那个人所有的心情,哪怕是深埋在内心最深处、最深幽的心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是,一个凝视者

凝视者

《凝视者》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三章:逃跑和初见

凝视者

第一章

最初之物

好冷。从左至右的大风挂过一望无际的沙地,在这里的人还能有什么其它感觉?

好饿。上一次有东西下肚是什么时候?一天前?两天前?记不得了…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就是在再也抬不起腿之前,继续向前面,迈步,向着那昏暗的、一望无际的沙地,那个除了可以行走的地面和可以望见的天空以外什么也没有的平原尽头…

他的左手有点小小的压力,还感受到了一点点小的可怜,但确实存在的温度。

估计就是这个温度的关系吧,他才没有立马卸下力气,直接仰面倒在这在他看来十分松软的沙子上。

这是个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只要他缓缓回过头去,就能看见跟在他背后,给他前进的勇气的,光。

每次他一回头,这光都会不停地变换着,鼓励、安慰、笑话,希望,不管多少次回头,都不会感到厌烦。

那个光的名字叫做艾莱依,是他的妹妹。

这次回头,他发现艾莱依正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光了他们俩最后一口水,这让他几乎生理反应的咽了咽口水,倒不是因为很渴(上一次喝水的时间他还记得,就在…估计是上午,反正就是不久之前),只是单纯的对“吞咽”这个动作产生了食物的错觉而做出的生理反应。

艾莱依发现了他喉结的这个动作,把空的水杯递给了他,带着一点都不像是饿了几顿的女孩子该有的轻松:“好酒!再来一杯!”

“第一,这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开水!第二,不管是什么,都已经全进了你的肚子了啊!第三,本吧台打样了,再开时期待定啦!送客!”他尽量说的很夸张,这样可以用来掩饰他的虚弱。

就算当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但如果听到有人问“两个补给已经用完,几天没吃饭的孩子成功穿越斯卡大沙地”之类的奇迹的几率,他觉得就算再小几岁他也会回答几乎为零。

从记事起,他就和艾莱依在一起,四处流浪了。

小孩子是不可能知道这场战争有什么狗屁战略意义的,顶多是某天抬起头,发现收留他们的好心人浑身是血地跑回来,就会很自然的想到:哦!狼烟烧到这里了,又该换地方了。

他们俩就这么相互依偎着,一边互相分享快乐一边互相舔舐伤口地,躲避着战火的波及,就像跟随着丰满的牧草迁徙的角牛一样。

小小年纪的他,最先学会的,是在一张简单的世界地图和复杂的区域地图之间,根据他们收集的情报以及极不靠谱的直觉,一次又一次的与各个种族的铁骑擦肩而过。

那时候的地图几乎每天都会变,所以每到一个新地方,更新地图就成了首要大事。

他本以为,他们可以这么一直躲避着,直到战争结束,可是他忽略了一点:

【如果整个世界都在燃烧,他们还有哪里可以逃?】

他还依稀记得,那次他和艾莱依从某个两层的大房子里面逃了出来,在一路搜集食物、躲避什么东西的追捕并离开那栋房子以后,外面便是无边无际的沙海了。

他们的父母是谁?他的名字是什么?这些作为人应该理所当然记得的东西,他却一点都没有头绪。

艾莱依?这个名字是他擅自给妹妹起的,取自连他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本故事书里的女主角,就因为当时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她。

艾莱依也十分喜欢,便就这么叫了下去…而对他,一声哥哥比什么都管用。

他并不打算追寻自己的过去,因为追寻那个东西也没用。

过去无法让他吃饱穿暖,也不能让他有保护自己和艾莱依的力量,这些东西只有未来才有,而要到达未来,需要活下去才行。

“所以我要活下去,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这个思想如此强烈,强烈到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以至于他都已经双腿发软到只能勉强拖着这个躯体缓慢地前进,也决不停止脚步。

更何况,艾莱依一直在他身后,散发着“光和热”,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他就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坚持了几百米…

在倒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艾莱依两腿筛糠的幅度,远比自己大的多…

要不是他接下来产生了幻觉,他一定会立马翻起身来,笑嘻嘻地问她刚刚那招吓到你没有。

一无所有的沙地上突然伸出无数干枯瘦小的黑手,一些按住了他的手臂,一些抓住了他的双腿,大多数的它们拥抱了他的胸口,他的视线渐渐陷入黄沙之中…

黄沙下面是无边的黑暗,越往下走越黯淡无光,但周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很多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与他一起被黑手们往下拖行。

有那么一秒,他还想着找找这里有没有艾莱依,然后便放弃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自身难保,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披着斗篷的死神,就在最底下,在黑暗的最深处,举着个镰刀等待着了。

每一个被拖到它面前的人都被它用只剩骨头的手微微拂过脸颊,然后在镰刀下逐一消失,他只能在黑手们“温暖”的怀抱里等待着,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一镰。

在死神的手触碰到脸上时,他居然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这种安心感甚至大过即将到来的收割所产生的恐惧。

但他这时候却没有等来所谓安详的死亡。

他得到了它老人家的“特别优待”,它把他的脸拉了过去,直到它的骷髅面目完全挡住了他的脸。

那枯白的骨头上下张合了几下。

【不,你还不到时候,你要回去带回来更多…】

它举起了镰刀,刃却没有对着他,说来可笑,他居然被死神之镰的杆子捅了一下,随即便往来时的路飞去。

周围的黑手依依不舍的划过他的身体,死神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重回沙地,而他,则盯着它空洞眼窝里的什么东西看到失去知觉…

“您看,这两个孩子应该被神赋予什么名字好呢?”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声音朦朦胧胧,仿佛来自天边。

“艾莱依,这个小女孩就叫艾莱依了!啊!赞美女神吧!宛如一朵洁白富拉尔一样美丽的一个名字!”一个白胡子拖到地上的老人激动的叫着。

“哦!那这个男孩呢?”

“这…”昏昏沉沉的他,感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渊。”

“啊?哪个渊?诶!为什么这么取啊?女神的意思是?”

“现在男孩的意思还没有恢复,但你还记得我们发现他们俩的时候,这个男孩的眼睛吗?”老者叹了一口气,“女神说,那眼神里面,连接着正常人绝对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

【深渊】。

在模模糊糊地听到那个白胡子一地的人给自己瞎起了个名字并也叫艾莱依“艾莱依”以后,他彻底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张舒适暖和的床上,旁边睡着还在说梦话的艾莱依。

并没有故意救活两个身无分文的孩子再残害的理由,这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试验场所,他很快的与这两个人建立了信赖关系,伊文和瑞胡。茶。

据说是伊文在沙地里探险的时候发现他们俩一个面朝黄土一个面朝天,然后手忙脚乱地把他们抱到了离沙地最近的房屋——瑞胡。茶的家。

瑞胡。茶是住在沙地边缘地带的一位大名鼎鼎的预言家,据伊文说他能够听到女神的声音。

茶曾经预测过某场战役宣告结束的日期,结果居然就是那一天,而在这之前他做过的准确预算数不胜数,小到丢失的钥匙,大到一个人的生老病死。

要不是他自己无法控制,恐怕早就被天族的军队拿去当窥视未来的镜子去了。

就因为他只能不定时的听到女神的声音,他才能够在自己中意的半无人区里,为迷途的路人指引方向,或者为慕名而来的人们送上女神赐予的名字——只要有新生儿在场,他便可以百分之百地听到女神为新生儿取的名字,以及理由(鬼知道渊这里是怎么回事)。

艾莱依对她又得到艾莱依这个名字十分满意,他则对渊这个字眼不怎么感冒——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神”突然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什么的,他可接受不了。

何况我明明是一个为了妹妹每天都在努力的阳光少年啊!就不能给我一个英雄一点的名字吗?渊是个什么玩意?听上去都不吉利啊喂!

他在心里暗自叫着。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房子里收留了很多不同时期不同原因来到这里的人们,其中不乏和他们俩差不多大的各种族类的孩子。

会看地图、四处转过一圈的他自然成了同龄人崇拜的偶像,艾莱依则成了女孩子们的保护神,他们俩在那个小圈子里颇有国王和皇后的感觉。

在茶老爷子收留他们的五天后,茶老爷子突然像是抽筋了一样失去了知觉,艾莱依急的哭了出来,他则很迅速的把能放很久的食物往口袋里塞,结果被艾莱依狠狠闷了一硬面包。

在艾莱依把伊文拖过来的时候,茶老爷子已经恢复了意识,却道出了一句改变了本来会继续为茶放骆驼放到茶咽气的他们俩的一句话。

“感谢女神!她说这场战争,终于就要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的伊文蹭的一声就夺门而出,在路上扬起一阵飞灰,再也没有回来。

这话说完的第二天,魔族宣布全面无条件投降,第三天,便签订了那些连当时的渊看了都觉得“这确定不是种族卖身契?”的投降契约。

关键的问题出在又一周后,这个偏远的小房子居然迎来了举着神圣天族帝国旗帜的部队。

看得出,他们很给茶老爷子面子,领队和他在院子里谈了一小上午,到中午的饭点的时候,茶老爷子才回来,带着少有的,不,是渊从未见过的严肃的表情。

他花了一个午饭的时间思考该如何开口,却被渊毫不客气地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们是不是来抓我们走的?”不好意思,他当时的脑袋里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更加不好意思的是,童言无忌。

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他一地的胡子也跟着摆动。接下来,他用了各种擦边和美化来修饰这么一个意思:由于天族的胜利、茶老爷子的预言家身份等等,这里,只能留下天族人。

老爷子把这件事编制的过于美丽,甚至让这里唯一一个魔族的小孩拉尔都一脸向往。

那份投降契约除了这里的大人以外就只有渊和艾莱依见过。

由于预见的到拉尔接下来可能的遭遇,渊根本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对着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说:恭喜,只得稍微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再见。

在拉尔被以“安全起见”绑上绳子送走前,艾莱依握住他的双手,忍着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

在这次战争里,人类是天族最得力的同盟,所以他们俩的去处还算不错:成年人类会直接被分配各种工作,而人类小孩们会被统一带到天族和人类合办的学校里学习。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精彩的碰运气环节:所有小孩子都在一个涂画着可爱动物的纸箱上抽了签,如果你有幸在箱子里抽到代表天族上位家族代表们的金色石头的话,你就能光荣的住进天族权贵级别的家族里面,成为侍从、食客甚至是管家——视能力而为。

渊扑通狂跳的心在他和艾莱依都抽到同一个颜色的球时冷静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我们才不会被区区抽签分开~”艾莱依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笑的像朵花。

“我…我就算不住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啦…反正也要去一所学校…”他不好意思地扬起头狡辩。

本来他们俩就没什么行李,连收拾都没有必要,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和那群孩子们简单地道了别。

对着茶老爷子深深鞠一躬以后,两人便上了马车,匆匆离去了。

听说要前往的这个家族,首领的名字,叫做里斯。

他和艾莱依以学徒的身份在里斯那栋双层别墅里生活起来,除了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在学校学学文字、数学、历史和魔法以外,便跟着管家们学习别墅里的一切。

哪里能进,哪里是禁区,什么时候打扫一次卫生,料理的制作,管家的礼仪…

每天稍微过得有点累,不过倒是十分充实,最重要的是,他和艾莱依终于可以思考下一顿该怎么吃而不是哪里吃了。

这一年的时间,过的就像一朵向阳花反射出的阳光一般明亮。

他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坐在鱼竿边上晒着懒洋洋的太阳剥一个水煮蛋再蘸点醋,艾莱依用自己挣来的工钱为自己置办了几件新衣裙,他们在两人生日的当天(他们自己定的自己的生日,而且是同一天)互相赠送了礼物,他抱着那件精致的黑色外套差点哭出声,艾莱依则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他给她买的童话故事书,要他给她念。

在学校里的他表现出了典型的随意性格,只要能及格,绝不多做一分,只要翘掉这节历史课不会让自己吃处分,他就会离开教室四处瞎转悠。

天族的老师们会表扬他对于生物学尤其是各个种族的身体结构这一块的精通,并批评他在魔法课上把同桌弄出了爆炸头。

人类的老师们会当众批评他喜欢和别人打架,私底下却对他下一次替被欺负者出头暗自叫好。

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则极端的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渊简直是能上天能入地的完美学生,另一派则十分看不起:“渊?就是那个打架下手比谁都狠,贴老师屁股的时候比谁都笑的假的小人?”

相比大家对渊喜忧参半的评价,艾莱依在学校的模式可以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形容,她平时可以稀释到老师点名都忘记了自己(渊曾羡慕了很久这个技能),但只要一涉及到她的事情或者活动,她总是以自带闪光头皮屑特效的级别完成,不仅事情办的很完美,而且总能脱颖而出,引来周遭女生们一群尖叫,据说每一个艾莱依班上的男生都向她写过情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一年,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中,离幸福最近的一年,那个时候,他觉得这就是,所谓美好的和平生活。

然而他当时并不知道,维持这和平生活的代价,以及这和平生活的保质期。

理所当然的以为得到了保护,稍微遇到点幸福就得意忘型,把曾经那个在阴沟里摸爬滚打的怪物般的自己封锁在内心的牢笼中动弹不得,忘记了那些陪伴自己的黑暗,沉浸在了美丽的光芒之中,肆意挥霍着别人眼中遥不可及的世界而不自知。

现在,当光芒消失的时候,被抛弃者终于逮到机会对着他当头一棒:里斯本人一年后回到了这里。

而随着他的到来,他才发现,当时他和艾莱依,都抽到了下下签。

(2)直视魔人的自己

“哥哥真是的,故意加多葛罗花粉弄出爆炸,真是性质恶劣!”夕阳西下,艾莱依穿着学校发的短裙制服,手提着书包,跟在把书包反提在肩膀上的渊身后说着。

“这可怪不得我啊~,这可是那个家伙自作自受,炸成一身粉色可远不及他课间休息时涂在范特身上的油漆难洗,对了~,葛罗花粉我这里还剩了点,你觉得那个就因为他是天族所以就装作没看见的老师,会喜欢葛罗花粉那独特无比的苦味搭配的午饭吗?”渊丝毫没有反省之意,而且还反以为荣。

应该有人做一些除了安慰范特以外的事情,没有其他人愿意做,那么就只有我来。渊在心里说着。

艾莱依对他想当“英雄”这点心知肚明,说实话,渊还真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

硬要说的话,她算是支持这些行为的一派,但比其他任何都可靠的,是只有她,会为渊本人担心。

“能替他们出气算是好事吧,但是总是哥哥你去做的话,会被他们盯上的吧?你的那些小招数现在还行,等他们的魔法越来越厉害的时候,可是会被踢屁股的哦?”

她明显注意到了渊对于魔法这门课程的忽视,担心他总有一天会败在他们的魔法下,然后被长期积累怨恨的他们狠狠发泄一通,落得个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的下场。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想艾莱依这种完美的学生,确实能够把老师交代的一切都完成的无可挑剔,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这些老师,尤其是魔法老师,对于大家的教学都是有所保留的,而且是很大程度的保留,理论上的东西占了绝大多数,比如术式的原理、魔法的属性、咏唱词的翻译等等。

攻击性的魔法全部都是停于表面,简单到半听不听的渊都能学会的程度,剩下的实践包括老掉牙的骑扫把(小类龙没睡醒都比这个快),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稍加控制的使劲灌注魔力即可)以及如何制作魔法道具(把魔力压进特制的水里,做成喝了能够恢复魔力的液体,就是所谓的蓝瓶)等等。

本来就没怎么教,加上那些贵族们整天游手好闲,魔法的实力怎么可能达到足以碾压渊的地步?随便放一个克制属性的魔法阵就能彻底抵消掉的魔法攻击,几乎毫无威胁可言。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个别天族的高魔力血统以及有些觉醒了技能的家伙,只要稍微针对以下,即便打不赢,也不会输。

所幸在学校里,搞到学生的资料什么的简单的不行,啊,这是当然的了,因为艾莱依是学校里学生会的副会长。

因为她咏唱魔法的速度、编制术式出来的魔法阵的强度都已经达到了那个魔法的极限的缘故,大家都称她的技能是【完美魔法】(既能够把所有释放的魔法都达到这个魔法的顶点),并把她推选成了学生会副会长。

渊则对此表示怀疑:这些简单的东西,多练几次的话,达到极限也不是不可能,就像是临摹一样,把一张卡通画临摹的又快又像也无可厚非,除非艾莱依临摹出以假乱真的X的微笑,否则他是不会信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打击艾莱依这份天真。

“所以说我就得找找一起声张正义的小伙伴才行啊~,不如我们组成一对组合怎么样啊~?像是勇士和达腊科塔(勇士:战争时期以惩恶扬善闻名的人类男人,达腊科塔是其伴侣)一样~”他说着笑了笑。

“诶~,哥哥你居然想当大英雄吗?真是个所有男孩都向往的好梦想呢。”艾莱依捂住了坏笑的嘴,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的样子,脸一下子红了,“谁!谁要嫁给你啊!”

“哈哈!还真是个所有男孩都向往的好梦想呢~”渊一边学着艾莱依那句坏笑,一边躲避着她的书包攻击。

“别笑了啦!你今天给大家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啊?”艾莱依两手握拳往下压,大声叫道。

这个转移话题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这个嫁给自己的梗继续玩下去绝对是其乐无穷,不过这边的话题的重要性明显要大一点。

因为里斯要回来的关系,今天估计是我们最近最后一次给他们带东西过去。

“放心吧,扎叔要的书、挈姐要的发卡、谐弟要的巧克力,还有大家的宵夜,所有东西我都用翘掉的那节课准备好了~!”渊觉得自己现在的鼻子快翘上了天。

“真亏你能挺直腰杆在副会长面前说这句话…”艾莱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是渊为里斯别墅地下室最深处,最不透光的监牢里的魔族们准备的。

他们都是战争失败后,被奴役到里斯名下的囚徒,平时它们就集体关在那双人一间的牢房里,做些劈柴、打铁以及保持浴室水温(烧热水用的火炉就在房间里)之类的杂活,只有发生类似大量的货物周转时,他们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集体掩护一两个同胞逃跑。

算是大势所趋还是罪孽太深呢?就算人类和天族多多少少有点不对付,但在压榨魔族这一点上空前的团结。

所以渊和艾莱依除了每天把大厨们制作的料理剩下的边边角角一锅乱炖以后浇到米饭或者通心粉上,并且给他们“喂食”以外,是被完全禁止进入那个地下室的。

渊只有趁这个时候把他们所需的东西偷偷交给他们,来换取一个个战争时期的故事。

有趣的是,他们口中的战争历史和学校里学习的这段历史完全、彻底是两个版本。

【这便让渊有幸可以站在二者中间,从两边的互相偏见、夸大中,截取出绝对残忍和至美无比的真相碎片。】

听到他们的故事以后,某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事件,顿时就能完全想通了。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渊还真的很是期待每天的喂食时间,多亏在这里听过,他才能总结出一点:

【能够染指天堂的这个世界,根基已经扎到了地狱深处。】

渊和艾莱依同样对弱势群体感同身受,但渊依旧无法像在沙地上安慰艾莱依一样和他们称颂明天。

“不管今天如何,明天都是不同的一天,或许明天依旧是囚禁的一天,但也许,自由,也就在明天。”艾莱依可以直视他们红红的双眼,十分坦诚地说出这句话,这便是渊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是渊,这句话就变成了:

“有力量的人可以抗争,打不过的就应该想办法逃走,既打不过又逃不掉的你们,无论被那些强者们怎样,都没什么可以抱怨的吧?”

“有资格抱怨的,只有能和他们一战的人而已。你们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忍耐,等待时机就好了。”或许最后应该再加一句,我就想,不,我就要成为这样的人之类的。

因为渊和艾莱依并没有把他们当牲口看,他俩成为了这一百多号魔族人与外界唯一的交流工具。

今天也是,艾莱依像走亲戚一样对每个人都倍加询问:这两天吃的还习惯吗?保暖的衣物够不够?前几天带来的药品用完没有?…

渊则把今天带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交给他们,顺便把前几天趁乱遁走的两个魔族人的下场带给了他们。

“可恶!这次也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可…明明我们只是反击的一方而已…”“不行了,绝对没机会逃掉的!我们完蛋了!”“我绝不会放弃的,逃跑也好,战争也好。”“那些软骨头,有本事别放乱七八糟的魔法,来像个战士一样的肉搏啊!”

渊一语激起千层浪,哀哭、不甘、坚持、质问、破罐破摔还有发泄的怒吼。各种各样的感情,各种各样的表情,全都毫无保留、不加掩饰的展现在渊的面前,说真的,这还真是让人…

欲罢不能~

渊能够感觉到,在他放松的那张脸里面,藏着的那个嘴角已经完全裂开了。

“嗯!”每次当他有这种令人兴奋的感觉时,他都会咬咬牙,强烈的告诉自己:这绝对是不对的!

但每当下一个相类似的场景出现时,这个感觉依旧会出现,仿佛在悬崖下面挑逗着他跳下去一般。

“你不是很喜欢这些绝望的表情吗?为什么不欣然的接受呢?”他的心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这么说着。

另一个则说道:“因为这不是他们该有的表情,就算他们有这个表情,那也不应该以这个形式、在这个地点显现,应该是在他们沿着自己的意愿、自己的选择走下去的道路上的某处出现才对。这种被强制的绝望,才不是能用来观赏的东西。”

“低级?哈!同样都是一张脸,在这里和在那里,不都一样?”反方质疑。

“因为这绝对不是他们的选择,我说了,他们必须是在自己的选择下获得希望或者绝望不可。所以这二者当然不一样。”正方陈述。

“这只是你的伪善而已吧?因为这是弱者的绝望,所以你那可怜的同情心发作了?还是他们让你想起了以前逃亡的自己?而那些比你更加伪善之人的绝望才能安慰你?”反方开始人身攻击。

“艾莱依也为他们的遭遇痛苦着,我不能…站在她的对面。”正方摊出王牌。

“…”反方沉默。

“好吧,唯独那束光,是不可背叛的存在。”反方妥协,正方完胜,双方握手言和。

渊长吐了一口气,慢慢把手穿过牢房强化过的铁杆间隙,拍了拍里面正在失声的肩膀。

此时,不知道是被什么故事给波动了心弦,艾莱依竟然一反她在大家面前强装的坚强,隔着铁杆,与里面的一位魔族少女相拥而泣。少女的嚎哭和艾莱依的啜泣相交,双份的悲伤仿佛掐死了周围的一切温度。

大家都低下了头,渊则握紧了拳头,心里的两个小人一人给了对方一巴掌。

“谢谢…”一个几乎淹没在哭声中的声音传来,却如同刺破渊的耳膜般刺耳。

他不由得“诶?”了一声,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魔族少年,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渊十分熟悉又陌生的脸。

渊认得这个脸:他叫拉尔,是茶老爷子那里唯一一个魔族孩子。

渊认不出那张脸:笨拙却充满阳光的拉尔哪里去了呢?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他,为什么会摆出连渊都不及的空洞表情?就连认出自己时的这个微笑,都如同一股冷火,烧的渊浑身不自在。

【那根本不是脸,那是长着五官的一张纸。】

“这个绝望的表情,和你口味吗?渊?”我心里的两个小人互相讥讽着,也互相被贬的失了魂。

可惜,他的灵魂被某个象征正义的天族的声音,拉回了躯壳。

那是一个雪上加霜般冰冷的声音:“哦是的!这可是多么美丽的…同情心啊。”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撞击到了腹部,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3)逃走

嫩草刚刚钻出地面,刚巧赶上了暖暖的煦阳,和唧唧直叫互相倾诉爱意的比翼鸟。

但这欢乐的叫声也好,这温馨的太阳光也好,都无法把生机勃勃的春天传达到别墅二楼的房间中,那双忧郁的瞳孔里。

黑色短发的女生靠坐在椅子上,眼睛正出神地望向窗外的绚烂,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祈祷而保持着姿势,即便如此,艾莱依还是不肯休息,依旧守在床的旁边,这是她平生的第一次祈祷。

里斯那天回家以后一反常态的亲自检查了地牢,这对于那个事事追求完美并且有严重洁癖的里斯来说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行为,所以渊也好,艾莱依也好,都没有料到,于是被抓了个正着。

艾莱依并没有抬头往那边看,因为她当时还在和那个刚刚失去了亲哥哥的魔族女孩相拥而泣,她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就是某个物体倒地的声音,当她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以后,就连如此悲伤的眼泪都被瞬间截断了。

“哥哥!”艾莱依挣脱了少女的怀抱,大步扑到了渊的身旁,离得近了之后,把“双重震惊”定格在脸上失去意识的渊的脸,像一把大锤,把艾莱依在内心深处连自己都在躲闪的隐晦心情,敲的震天动地——和哥哥在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好,但万一自己有一天失去了他,该去哪里呢?

“哦是的!”里斯背后还留有淡淡的白雾,他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放到审讯室里去,两个人一起。”放这个字眼,在他这句话里除了指物品以外别无他意。里斯说完便一转身,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地准备离开。

艾莱依张开了嘴,她想要解释?呼喊?或者别的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样下去的话,她和她的哥哥,都难逃一死,只要里斯一离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嘘!”迎着里斯的命令,进来的身着西服的人类老管家抢在艾莱依发声之前做了禁声的姿势,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我会想办法,前提是你现在别再招惹他了”。

老管家从他们俩来这里开始便手把手地教导着两人,无亲无故只把管家做到极致的老人几乎把渊和艾莱依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他也是为数不多可以进入里斯卧室向里斯汇报情况的人类,这个时候相信他,是艾莱依唯一的选择。

于是,艾莱依只有怔怔地坐在原地,任凭接下来几双大手压在背上,把自己和渊押往审讯室。

只有一盏有些泛黄的白灯在天花板上闪烁,把审讯室黑的发绿的墙壁照的更显压抑。

这个昏暗的地方正好适合用来给艾莱依缓冲自己心情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也正是老管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争取来的。

可惜艾莱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情,被刚刚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放在自己旁边的渊又给掀起了波澜。

老管家争取来的不只是时间而已,他还把本来应该分开审问的两人安排到了一起。

“哥哥!哥哥!醒醒啊!”

昏暗的灯光让艾莱依看不清渊垂下的脸,被铐子铐在椅子上的左手也不允许她再靠近渊,她只有保持着这个距离,大声的呼唤,见渊一直没有反应,叫声里又带了点哭腔。

“啊…头好晕…”在艾莱依彻底哭出来之前,渊缓缓抬起头,一边摇头一边恼火地说着。

“哥哥…”晶莹的液体凝聚在艾莱依的双眸之中,眼看就要喷涌而出…

渊故意没有往艾莱依这边看,嘴里念念有词:“一点尊老爱幼的意思都没有吗?那群天族…”

说完这话,他才转过头来,猫一样的瞳孔在昏暗的脸上格外明亮。

“幸好没有伤到我帅气的脸~,不然可不是让他拉几天肚子就能了事的了~!”

透过黑暗的空间,艾莱依隐隐看到了渊开玩笑的笑容,首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随后…

“呵呵!哈哈哈…”刚刚大颗凝结的眼泪沿着左边脸滑下了一条细线,剩下的则消失无踪,转而变成了笑脸。

“哥哥真是的,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啦!”艾莱依把谢谢这句话留在了心里,现在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现在该怎么办啊?哥哥。”

“啊,啊…”渊环视一周,发出了更为恼火的叹息,要不是现在他被绑的结结实实,他一定会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这真是麻烦啊…”

艾莱依并没有回嘴,她看得出,渊在思考。

“总而言之,先看看老爷子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吧?”渊突然看向了门口。

“诶?”艾莱依的奇怪不无道理,两手不空无法释放魔法的情况下,渊离门的距离和自己差不多,这个距离,就算能勉强看清楚门开了,渊是怎么能发现来是几个人,以及是谁呢?

“你们怎么这么会挑时候!”老管家提着一盏蜡烛没好气的低声说。

“没办法,我们就是打算在里斯回来之前…谁能想到他居然亲自下来了?你不是说他有严重的洁癖吗?”渊提出了疑问。

“诶!这么说也怪不得你们,这是因为…”

老管家的交际能力果真不是泛泛之辈,甚至这种本来是当众处刑也不奇怪的重罪,他还能找到机会在审讯之前过来串串口供。

他带来了信息量十分庞大而且重要的信息:里斯之所以亲自下来检查,是因为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天族的最高统治者:【天帝】陛下派来的定期联络官,所以里斯得亲自带着他把自己家里转一遍,哪知道陛下最看重的魔族管理这一块,就被渊和艾莱依来了这一出。

就是有联络员在,里斯才没有气愤的把渊切成两半,而是按照标准的法律规定:首先调查有无通敌的嫌疑,有就不说了,如果无,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视情节而定给予一定的处罚(只要情节没有产生严重后果,不得处死或者留下残疾)。而现在,就是在调查有无通敌嫌疑的过程中。

“这么说,我们只要实话实话说,就没事了吗?”艾莱依明显送了一口气,她望向渊,想对他说一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但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老爷子,听你说过,里斯这次回来没有长留的打算…不对,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是专门为了联络官而回来的吧?那么,他说不定会跟联络官一起走喽?”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压根不需要等到回答,他那宛如看到了恐怖的怪物般留着冷汗的脸,在蜡烛莹莹的火光之中显得格外吓人。

他压低了脑袋,眼神一改平时的飘飘然,异常的锐利:“也就是说,里斯要是想要收拾我们的话,就只有趁排除我们的嫌疑之前的现在了吧?”

老管家沉重地点了点头,艾莱依看着一脸万事皆休的渊,说了一句“怎么能这样?”

兄妹俩同时在心里想到了同一件事:“就到处为止了吗?”

只是下一秒两人的想法却不一样:“要是我们就这样死去的话,魔族的大家该怎么办呢?以后我们还能帮助到的人该怎么办呢?”/“不对!这事情还没完全定死!至少,还没定死几个!”

“老爷子!”渊稀奇的大声叫道,“这次的审讯者,是谁?”

“就在你面前,学徒渊。”老管家淡淡地说,“里斯大人和联络官会在我背后的透视窗里观看这次审讯,现在,距离审讯开始,还剩两分钟。”老管家所指的透视窗现在还隐藏在门上面的墙上那密不透风的铁片里。

“切!”渊狠切了一句,他开始在大脑里组织语言,随后,他快速地问到:“您会给我留口气吗?老爷子?”

“我会尽力而为的,学徒渊,不过具体,还得看你怎么应对了,期间那两位大人说不定也会问你问题的。”老管家掏出了怀表,看着转动的指针。

“艾莱依!”渊别过头,发现了艾莱依被这一声吓到的脸,他赶紧缓和了语气,但说出的话却让艾莱依一点也放松不下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说话,最好装作被吓坏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渊只得最后结尾:“放心!这绝对不是故事的结局!”

聪明的艾莱依听到这话当然明白了渊打算做什么,她一点都不想渊这么做,但她也想不出其它可行的办法,只能扯着嗓子叫着:“可是!哥哥你!”

老管家的手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十。“可别穿帮哦!想想上次你精彩绝伦的舞台剧!”

三。“不!”

一。【没问题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哐当!哐当!哐当!三块铁片翻开,折叠在墙上,显现出一整块防刃防魔法的特制玻璃透视镜,以及上面一张白的毫无血色和另一张红润的脸。

让渊想多的是,艾莱依其实根本不用演戏,因为第一声哐当的时候,老管家就轻轻吐了一句对不起,在第二声哐当声时,握成鹰爪状的一掌便重重地击在渊的腹部,力道大的连艾莱依都能听到渊背后木头椅背破碎的声音。

“咳哈!”渊发出了承受重击时特有的沉闷的声音,唾沫也随之飞出。

“现在!”根本不留喘息的时间,老管家粗暴地抓住渊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老实交代如何?你和他们的关系?”

“哼…”渊喘着粗气,嘴角还挤出了一丝笑意,“这还不简单吗?你天天给一只…哈…流浪狗喂吃的…时间久了都…会有感情的吧?这种小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刚说到这里,他因为胸口又吃了一掌,直接没了声音。

接下来的是类似巴掌一样的连续打击,老管家随着巴掌的节奏吐着话:“就!因为!这种!所谓的!宠物般的感情!你!就!做出!帮助!他们!叛逃!的!举动!吗!”

在艾莱依眼中,那挥舞的手仿佛远在天边,她想要叫出声的冲动已经充满了全身,但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却像塞了块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要听到回答时,老管家才会停手。

“…这可是冤罪啊…呸!”渊从嘴里吐了一口血,“我只给他们带了些书啊、巧克力啊、玩具啊之类的无害的小东西啊~,你看,你们从他们那里搜到了什么能够帮助他们叛逃的东西了吗?”

他们肯定没有搜到,渊在心中一口咬定这一点,天族人,不,就算是人类也不会明白他们是有多么渴望自由,直到渊那天正好看到一个魔族人把那个东西一口吞下去,他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他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在薄薄的椭圆形钢管里送过去。

“既然没有搜到,就算想要给我扣上这个叛变的罪名,也没什么证据了吧?”渊抬起头,眼睛盯着的是玻璃窗里的里斯,那个盯着的眼神里面,有恰到好处的鄙视和嘲讽。

联络官掏出笔记本,扑哧扑哧地记载着,里斯的右眼皮开始抽搐。

“怜悯那些天族的敌人,就是最大的叛变!”老管家又挥舞了一下手臂,这次用的是拳头,打的渊狠狠地低下了头,黑色的头发挡住了他琥珀色的眼睛。

“怜悯?这…咳咳!”渊缓缓地说,又咳出俩口血,老管家又慢慢抬起了手。

“【…这怎么可能嘛~】”一丝诡异的光线从他发梢掩盖的瞳孔中射出,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感受到这个光的所有人,都有一股这是一道黑色的光线的错觉。

“拿起一根自己压根就不喜欢吃的黄花鱼去逗逗狗,它还会为了这一块肉给你表演一段杂技,说不定还能看到它们为了得到这可怜的恩宠互相争抢蚕食的模样…”

“这样俯瞰的感觉~!啊~,不觉得很~爽吗各位?各位大人们不也是,会定期举办魔族决斗大会,让互相残杀到最后的获胜者得到逃跑的机会,再像狩猎一样追杀致死吗?我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居然也突然理解了各位大人高雅的思想了呢~,所以就不顾妹妹的反对,自己干上了呢~呵呵~”渊黑色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红色弯曲的口子,宛如一轮新月。

这个表情让老管家和艾莱依产生了两个想法,一个是“他真的在演戏吗?”,另一个是“这是谁?”。

联络官还在扑哧扑哧地写着,老管家露出了微微震惊的表情,里斯则吐了一口气,离开了玻璃窗——他已经明白已经无法证明叛变了,这意味着审讯结束了,玻璃窗随之一扇一扇关闭。

在最后一扇玻璃窗关闭之时,里斯吹了一声口哨。

“呼…”老管家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了腿,“最后一下,学徒渊。”

“咳呵~,咳呵呵~,咳哈哈哈哈~,别踹脸就行~”渊发出了他到今天为止从未发出过的笑声。

“啪!”最后一个响声,是木板凳重击在地上散架发出的爆音。

第一章

第二章

只有“自己”的舞台剧

“你们应该都知道,但是我这里还是再书面的解释一下比较好。首先!和各位都知道的一样,梅赛西亚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国家,在不久前,持续百年之久的世界大战终于因为神圣天族的胜利宣告结束,世界上最大的大陆德西尔拉因此成为天族的囊中之物,以王都安斯尔特为中心,梅赛西亚的国土一直绵延直大陆的边缘,西南方临海,有着重要的以贸易闻名的港口城市,从那里可以去往梅赛西亚以外的国家。”天族的老师在讲堂上很自豪地讲着。

可实际上,这次的胜利方明明是由人类、灵族和天族一起组成的联合军…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心里暗自吐着话。

“而在梅赛西亚的北方,是由人类统治的名为卡莱垭的附属国,卡莱垭国境呈弧形,国土窄小纵横长度较长,北面临海,南方则包围着梅赛西亚,以出口武器而闻名。”那位老师有意无意地扫着班上的人类们。

也是贴天族屁股贴的最狠的一个种族,我真是感到自豪啊~渊转起了笔。

“梅赛西亚的东方则是植被茂密的灵族领地,名为图雅泽,也是梅赛西亚重要的附属国之一,而图雅泽主是以各种药草和珍稀水果或食物为名,并且灵族天生就会治疗的魔法且身材小巧加上一双和森林一样的青绿色瞳孔,在所有种族间是最容易辨认的。”就内容而言,老师说的还算客气,可语气上,几乎和买菜时挑到了一根鸡肋一样“鸡肋”。

“梅赛西亚所在的大陆以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国家在其周边或是在世界的另一边,只是不论是军力还是财力,梅赛西亚都是这个世界上其他国家不能比的。”

你要不要非要强调这一点啊…

“自然,统治梅赛西亚的天族也就自然成了最为尊贵的存在,不,他们本来就是最为尊贵的存在。”

你就吹吧…

“在国家建立的早期,天族以金色卷发和天空一般的蓝色瞳孔闻名,成年的天族会在王都安斯尔特接受“羽化”的洗礼,以求得天空的力量和庇护,不过在梅赛西亚建立后,天族和人类还有灵族联婚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除去个别天族的大家族为了保持血统纯粹而与至亲结婚的传统以外,纯血统的天族已经很少了,而因此很多天族的外貌也不再是百年前的那样,很多时候只能通过他们佩戴的家族徽章来区分。”老师的脸上还现出一丝可惜。

渊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的哈欠太响而被罚站。

“最后,因为人类的最为普遍,且没有规律的外貌,我们就来说说这个世界如同蝼蚁般的存在——魔族。”

好么,直接给我们略过了…

老师的嘴里开始不积德了起来:“每当人们听到这个种族的名字,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来自炼狱的毒蛇,然而,就如同没有人知道自己真正来自何处一样,没人知道魔族他们是不是真的来自炼狱,他们皮肤比正常人看起来要暗红一些,普遍都有一双鲜红的瞳孔,也有极少数瞳孔为黄绿色,这样的魔族会被视为危险的存在,所以基本上在出生时就被杀死了,野蛮的种族。除此之外,他们和其他种族的区别,就是拥有非比寻常的力气,这也是为何我们高抬贵手的让他们作为这个世界中重要的“工具”的原因。”

工具…工具么…

“学生渊!你说什么呢!你给我站起来!”

诶?老师什么时候会心灵感应了吗?

“你说什么?!给我站起来!”

靠?!今天早上挂在天上的难道是月亮吗?

渊这么想着,准备站起来,用备受委屈的脸来争取少挨骂。

毕竟老师连我心里回敬他的那些话都听到了,估计这次得训很久了。可…

为什么我站不起来?

他两手使劲撑着桌子,但自己的腿仿佛长在了椅子上一样,一点也动不了。不仅如此,连老师不断蠕动的嘴巴传出的声音,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额…”恢复意识之后,全身上下的疼痛和难受一下子一拥而上,冲击着渊的神经,让他不由得发出了声音。

所幸,他刚刚睁开眼,爬满全身的痛感仿佛就消失了一大半,因为他立马和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对视上了。

“怎么就是喜欢乱来呢…你…”那水灵灵的眼睛里马上就流出了水灵灵的水。

“这不算乱来吧~,你看,我俩不都活蹦乱跳的嘛~”渊笑着回应。

他立马试了试能不能起身,结果居然在艾莱依还没把他按回床上之前,就很轻松地坐了起来。

“呀!现在就起来怎么行!快躺下!”像是刺激到了什么开关一样,艾莱依跟着以极快的手速把他推回了床上。

“咕呜!这一下才是真正的暴击…”她刚好推到了渊被老管家最后一脚踢中的胸口,这下,渊的疼痛开关才算真正打开。

“啊!抱歉!哥哥你没事吧?”艾莱依扶也不是,站着也不是,陷入了混乱状态。

“啊啊,我要不行了…艾莱依,如果我撑不过去的话,记得把我藏在床底下的两瓶醋还有十三颗鸟蛋给我烧过来…”渊双手交叉抱胸,做起了一个很“标志”的安详动作。

见艾莱依脸上写满了省略号却不为所动,他伸出了颤抖的右手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最后…让我死在达腊科塔(勇士的伴侣…)的膝盖上…最好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呀!你说什么呢!”艾莱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纸折叠成的扇子,拍在渊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这才是平时的艾莱依嘛~

渊在心里暗笑着,唯一比较糟糕的是,她再这么在自己面前挥舞这张白纸,渊就快晕了。

“这么快就有余力开玩笑了吗?学徒渊。”两人的救星推门而入。

见到老管家进来了,艾莱依的脸上露出了尴尬无比的神情,仿佛自己平时积累的形象全部再见了一样。她立马两手往后面一背,与渊拉开了距离。

“啊,老爷子,您还真会挑时候啊~”渊把老爷子那时候的话还了回去,当然语气肯定比当时清爽的多~

见老爷子一脸严肃的没有回话,渊就知道事情不对,赶忙端正了脸色:“现在几点?”

这次他终于接话了:“下午一点,你就睡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

“里斯大人现在怎么样?”

“正带着联络官进行最后的确认工作,然后就会和联络官一起闪人了。”他说出了一个管家不应该说出的字眼——闪人。

“是嘛…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监视,也没有外人。

渊点了点头,接着便下了判断:“我们也是时候闪人了,吗?”

听到这话,艾莱依脸上的潮红才彻底消失。

渊是一点、完全、百分之百不会相信里斯会就这么放过他们,里斯只是因为现在忙着和联络官谈情说爱,腾不出时间来而已,所以以为这个事情就此结束然后继续留在这里过安生日子这种自杀行为,他才不会做呢!

“去收拾东西吧,艾莱依。”渊又一次坐了起来,“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啊?”艾莱依明显表示疑惑,“现在就走?你的身体能行吗?还有,离开这里就表示我们真正的背叛了天族吧?这样的我们能去哪里?”

“你等等啊,我一个一个来回答你的问题~”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现身体除了类似运动过度导致的火辣辣的感觉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尝试了一下更大的动作——鹞子翻身,然后就发出了“哎哟哟~!”的叫声,导致气氛尴尬到爆炸。

他赶紧接着说:“我们是人类,当然是去和大部队会和啦~。等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对着艾莱依的嘴竖起拇指。

“作为天族附属国,他们是绝对不会包庇犯此重罪的我们的,但是~!你我不是都知道,卡莱垭里面有一个专门为了不法之徒而存在的地方吗?我们不是以前去过嘛~”

“你是说…”

“…黑市,是你们两个最好的去处。”老管家说着,把一个袋子放在了地板上,“这里面有一些你们需要的食物和水,带上吧。”

渊冲艾莱依点了点头,意思是叫她快去准备,艾莱依如同一阵清风一般离开了。

等她关上房门,渊打开了袋子清点了起来。

“这一走,恐怕不是我来不及见你,就是你来不及见我了吧?老爷子。”渊没有抬头地说。

“这是一件好事。”老爷子还是以标准管家的姿势站着。

渊的手在口袋里折腾了半天。

在手抽出口袋的时候,他轻轻咳了一声:“说起来…我还没对你道谢呢吧?老爷子?”

“你离出师还早的很呢,学徒渊。”老管家“傲娇”了。

“不,这次我必须得说。”

他放下口袋,站直了身子,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一直以来谢谢您了!老爷子!”

“…”因为低着头,渊看不见他的脸,只隐约感觉到他上半身有点抽搐。

等他抬起头,看到的依旧是平时满脸写满时间但依旧精神焕发的脸。

“赶紧走吧。我会尽量制造些机会。”那张脸说。

这个本来完全可以无视他们的老人,却为他们做到了极致,而且不求任何回报。这种老好人…真是…

【有意思啊~】

“对了,这个已经没有了守护.微的怀表,得还给您啊。”渊从怀里掏出了在审讯室,老爷子第一掌就打到他肚子上发动了守护.微的怀表,指针还停在审讯开始的时间,它已经坏掉了。

“留着吧。”老管家说,“一个合格的管家,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怀表?”

“我的天,还有?为什么当时不多给我打几个啊?这样我不就不用睡这么久了吗~哈哈~”渊开着玩笑,笑的很爽朗。

“我收拾好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那么!”渊提起了袋子,再没有犹豫地离开。

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把毕业证书发给我啊!老爷子!”

下次见面?有多少可能呢?

老管家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他实在不忍就这么走掉,于是在关门的时候,又多了一句嘴:“有来生的话,当个乖孙子,也无妨啊。”

渊带着艾莱依故作镇定地走下楼梯,侧身躲在了大厅里的一根柱子后面。他朝门口看了一眼,里斯的士兵们理所当然的在外面待命着,他不觉得随便撒个“里斯大人叫我们出去办事~”之类的谎就能骗过他们。

“怎么办啊?”艾莱依在他身后问着,她只背了一个塞的满满的书包。

“他有‘保护好联络官’这个好理由把外面围的水泄不通,也能很自然的下不论谁从里面出来,现刺死再说的命令,所以…至少我们得先去找点防身的家伙才行…”渊捂住了下巴,思考了起来。

他忽然回忆起了一些闪光的片段,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对了!还记得我们以前用什么玩的角色扮演吗?”

“当然记得,我可忘不了那个能当哥哥盔甲穿的头盔。”回想到那时的艾莱依,忍俊不禁。

里斯是一个武器收藏家,他的别墅一楼有一整个专门的房间来陈放它们,在举办宴会时,极具历史意义的、身价不菲的、独一无二的兵刃们,是贵族们不远千里也要一睹的绝物。

但在平时,这些夺命的凶器,只是渊和艾莱依角色扮演的玩物而已。这把血红色的长枪是一个士兵,那把宝剑是一个国王,这本书属于一个疯子…

【想象的翅膀,可以重新创造一个世界。】

可惜这里的大部分都不怎么适合他们俩人使用,挑了一会,渊只是顺走了他从以前就看上的一把蝴蝶刀,据说这把刀的主人到现在还存在于某个世界里。

艾莱依则抄起了一面白银色的大盾牌,如果她举着盾牌蹲下的话,正面完全看不到她的身体。

正在这时,他俩的脚下发出了强烈震动,差点让渊一刀插到艾莱依的盾牌上面。

在震动停下来之后,渊听到了魔族人如野兽般的怒吼声。

“怎么了?怎么回事?”艾莱依被盾牌压的有点找不着北。

这怎么想当然只有一种可能啦~

渊哈哈一笑,不顾被谁听到的对着天花板大叫道:“真有你的啊!老爷子!”

抄起刀,他带着艾莱依往魔族奴隶与里斯的士兵互相冲突的相反方向跑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奇妙了。

别墅的后门已经没有了士兵,只留了一个在混乱中迷失方向的年轻女秘书,很明显,她被吓的不轻,每一下响声和振动都会吓的她东张西望,而奇妙的地方在于,渊和艾莱依一转过转角,就和她撞上了脸。

【提问!这种时候,为了防止她那声尖叫吸引士兵的注意力,该怎么办?】

渊的心里,某个声音来了一句。

像是犹豫了片刻抑或没有,他便得出了答案。

可能他得出答案以后的表情有点狰狞,吓得那个女秘书两手胡乱地抓在了脸上,瞳孔睁的不能再大。

噤声?也就是声带?没错!

食指掩着刀刃,白色的蝴蝶在空中划出轨迹…

唯一有变的是。

“不行!”艾莱依大叫着,从后面拉了他的左手一把,虽然没有完全拉住,但这让他减慢了速度…

“呀!!!!”

让人想要捂住耳朵的尖叫声,先于渊那把淹没在她脖项的蝴蝶。

第三章

逃跑和初见

这是一个尘封了不少岁月,毫无生气的地方。破烂的街道坑坑洼洼,年久失修的低矮房屋上,连蜘蛛网都没有留下。再加上这个黯淡阴沉、却没有雨的天气,把这个地方渲染成了一个,什么时候撞上怪物也不奇怪的鬼城。

这里是那个著名的艾泽拉在百年前一场因为原因不明的消失之后,天族人专门修建起来纪念的,“艾泽拉废墟”。

里斯的宅邸,其实也有负责保护这个废墟的职责。

可如今,有两个年轻人跑动的气息,躁动了这座鬼城。

渊,还要艾莱依两人,正以不怎么快的速度,深入这个地方。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里斯的别墅,有两天了。

“不…不行了,跑不动了…”跟在渊后面的艾莱依似乎到了极限,不顾自己穿的是裙子还是什么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起了气。

听到这话,渊也跟着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周围。

然后,他背对着艾莱依半蹲了下来。

“四周没有遮蔽物的这里,可一点都不适合淑女休息呢~”他背着的两只手,冲着艾莱依摆了摆,“别说不卫生了,万一有哪个孤魂野鬼躺在地上的话,可就全部看见了哦~?”

“啊啊啊!”这招看起来效果不错,艾莱依十分精神地扑到了渊的背上,脸上那一抹红晕,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了。

论渊的体格,就算是苗条的艾莱依,背在背上的话,也会觉得沉重吧?

结果,不知道是久违地背妹妹的兴奋呢,还是因为单纯地近距离接触导致的紧张呢,渊居然还一路小跑了起来。

少女在哥哥的背上一高一低,而少年的跑动则震起了一路的,如同谁的灵魂一般的白色灰尘。

“呐,哥哥…”艾莱依把头贴在渊的肩膀上,“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她呢不可?”

就算不看妹妹的脸,渊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重心情的分量。

为了自己而牺牲他人,这是艾莱依很讨厌的事情。

“艾莱依…”渊轻轻地说,“我不想…对你说谎…”

“没关系的。”艾莱依仿佛和渊心有灵犀,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渊的意思:真相可能很残忍,但是我更加不想欺骗你。

“虽然我可以说出什么‘当时情况太紧急来不及解释给她听’、‘她根本不会相信我们’、‘尝试击晕她可能会被魔法反击’之类的理由,可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渊抬起头,望向这片灰蒙蒙的天空。

“哎?”

“是的,当时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掏出了刀…连‘要不要尝试击晕她’这种想法都没有…”渊的语气充满了迷茫,“就好像,只是想试试刀…”

他自己都没有想通,就算不是正义之士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只是单纯的为了保护艾莱依和自己吗?还是别的什么?

“虽然我没有和她说过话,但作为里斯的秘书,我也认识她的脸…”渊一只手扶着背上的艾莱依,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最后看我的那个表情…她!”

“…就像在看一个怪物!”渊的脸被自己的手捂的只露出一只眼睛,在他的手终于察觉出自己现在的嘴型时,突然睁的老大。

【为什么,我现在在笑?】

“!”艾莱依轻轻地抱紧了渊,打断他的话语,还有他混乱的心思。

“嘘…我知道…艾莱依,都知道…”柔的能融化万物的细语在渊耳旁响起。

“对不起…”艾莱依的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了,这句对不起里面还夹杂了哭腔。

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的感觉…

这才彻底把渊拉了回来,他放下了艾莱依,转过身来,把妹妹的头,埋在了自己不怎么结实的胸口里。

可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温暖的话语来安慰她,相反,他毫无生气且带着强硬地来了一句:

“嘘!”

他的视线锐利了起来,并开始疯狂扫视着周围。

艾莱依还是保持着在哥哥怀里的姿势,但她的肩膀已经停止了颤抖。

“就是这!”渊突然抱着艾莱依,往左边大跳了一下。

在他俩落地的时候,一颗划破了雾状空气的魔力弹,撞击在了他们刚刚的位置。

艾莱依躺在了地上,渊正用两只手撑在她的脑袋两边,把她挡在了自己身下。

被炸开的年久失修的砖块碎片,把渊的背染上了一抹灰。

“哥哥!你没…啊!”

还没等艾莱依说完,渊就一个俯卧撑站了起来,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立马如脱缰野马般跑了起来。

“那个是中远射程的【弩炮玉】,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的话,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只是盲狙而已,所以!赶紧闪啦!”他一边跑一边说。

艾莱依当然知道这个魔法,她的魔法课程一直让他的哥哥自叹不如,可现在她并没有回嘴。

渊并没有注意到,两手相连的妹妹脸上,还留有被他那个俯卧撑时几乎贴脸的瞬间,弄出的红霞。

附近的建筑虽然还是破破烂烂,但和之前的比起来要大的多。这说明,两人已经离城中心越来越近了。

“但这该死的破地方肯定一个地图都没有啊!该往哪里走才是出城的路啊?!”渊不得不叫了起来,他掏出了指南针,却发现指针现在在不停地画圈。

在这里面漫无目地瞎转,碰上幽鬼的可能性比碰上追兵的可能性还大。

“哥哥!你看前面!”映照在艾莱依视线里的建筑,让她终于缓过了神。

要是换成是一座普通城市,那只是一栋装修风格很普遍的小教堂,可在这个鬼城里,一个完整且微微发亮的建筑,实在是太过惹眼了。

渊很买这个教堂的账:“好!进去吧!”反正附近的烂房子也没地方可躲。

“诶?等…啊啊啊真是的!”艾莱依跟着进去了。

渊很随意地推开门的时候,只有在后面的艾莱依看到了,那个门上有什么微小的闪光消失了…

“你先休息一下,我听听看外面的动静。”渊关好门后直接趴在了上面。

艾莱依倒是没有闲着,她稍微往里面走了走,打算看看这个教堂的大厅。

转过拐角之后,本来只是打算看看就回去的她,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注意力。

这个大厅非常奇怪,别说是祷告台了,这里连一张长椅、一盏蜡烛都没有。

和等待拆迁的空屋子一样,徒有其表。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有明亮的阳光,透过天花板四角上大大的玻璃窗照了进来,明明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啊!

而那些阳光,毫无疑问,简直就是大晴天才会有的东西啊!

这无视了各种规则的光所汇集照亮的地方,则更加神奇了…

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有着绿草和野花的痕迹。仿佛只有这方圆一平米,脱离于鬼城之外,得到了净化一般。

在这一平米的清净空间里,有一个奇怪的椭圆形容器,正悬浮在空中,与地面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这看不出材料的容器是中空且透明的,在那里面,一把椅子立在正中,那并不是什么华丽的贵木材,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木椅。

有数条长长的枷锁,把椅子,还有椅子上坐的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女生,看上去,应该不比渊大多少岁,可她的衣服,却和她漂亮的身体比起来不搭,略显幼稚。

她的全身上下被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魔法阵控制着,这些魔法阵就像齿轮一样,一个带动另一个。

这种长时间不会消失的魔法阵,只有封印魔法这一种可能了。

但无论是七彩的魔法阵、大晴天的光或是绿草野花的地面,都无法与她的脸相比。

那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啊!

似乎想要抓到什么,又似乎无欲无求;如同渴望苏醒,又如同宁愿沉睡;强欲着世界,又无欲着一切。

若即若离,仿佛雾里看花。

艾莱依看呆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缘由,才会让她那无暇的脸如此百感交集,让人看不透呢?

一直靠在门边聆听的渊,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喂!那边有人吗?”一个有力的声音问着。

“没有发现!”四个声音混在了一起。

“难不成…他们跑到【那里】去了?”渊听到这个“那里”,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哼,说不一定呢!”那个有力的声音传出了嘲讽的语调,“那里面的东西如果被他们看到了的话,我只能说,他们死定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搜一下?说不定他们就躲在里面…啊!”

渊听到了沉重的一声。

“不怕死的话,你就进去搜吧。”有力的声音越来越远,剩下三个人也随之随声附和地走远了。

“长官!我们去哪里啊?”留着的家伙问。

“废话!除非你能证明他们一定在里面,否则就跟我回去申请搜查许可啊!”

“…”这个家伙好像十分不舍这个眼前的机会,要知道,他是之前有幸被选中为看护这个教堂的轮班士兵之一,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稍微走近了一点,站到了原先自己站岗的地方,感受着往日的荣耀感觉。

他现在可听不到,隔着的一个木门背后,那加速的心跳。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全身武装,举着象征梅赛西亚的军旗,如同守护神一样的姿态。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那记忆仿佛是别人的一样,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唯一可以证明那件事存在过的,就只有一枚勋章,还有在他站岗位置的头顶,木门上发出的微微光线…

等等,光线?

他的脑袋如同中了雷电魔法一般抖动了一下,然后,他快速地往长官的地方跑去。

“门上的封印!已经消失了!”他用尽全力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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